只要她能一直如今日这般笑着。
她脚步微微一顿,唇角扬起,笑意里掺着一丝抓不住的忐忑与希冀,“祁淮,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送珠,指尖用力将珠子捏碎。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已立于一片静谧的深林之中。
四周尽是亭亭的玉兰树,花开如雪,幽香浮动。
林间一处空地上,一座极朴素的坟茔安静地卧于树下。若非那块简单的石碑上刻着“羽青月”
三字,几乎要隐没在清荫里。
“这里睡着的是我的公主娘亲,羽青月。”
宁瑶望着石碑,声音轻缓,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她不是谁之妻,谁之女,也不是谁的娘亲。最后,她只是她自己。”
她说这些话时,嘴角噙着浅笑,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无声漫了出来。
两人将备好的纸钱香烛、还有几样鲜亮的果子仔细摆好。
祁淮忽然后退半步,规规矩矩地朝着石碑行了一礼,“小婿祁淮,见过岳母大人。”
宁瑶正沉浸在思绪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打岔,怔了怔,随即“噗嗤”
笑出了声。
方才的伤感气氛,霎时冲淡。
纸钱烧尽,化作灰随风旋起。
宁瑶静静看着,心里某处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一种温踏实实的暖意填满了。
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更真切,她此刻意识到,祁淮是她自己亲手选定的道侣。
祁淮伸出手,将宁瑶轻轻揽进怀中,“怎么要变小花猫了?”
他的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才没有,我这是被灰惹得。”
宁瑶把脸埋进他衣襟,吸了吸鼻子。
待最后一缕轻烟散入林间,两人身影又回到了宁府玉兰苑……
宁瑶吩咐人收拾出了主屋,祁淮已熟练给她摆放着东西。
“郡主,这拜贴怎么解决?”
她接过青栀递来快堆满一匣子的拜帖,挑了挑眉。
不过回来皇城半日,这“关切”
倒是来得迅猛。
只怕十之八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来瞧个新鲜,看看她这归来的郡主成了何等模样。
她随手将匣子拢到一边,唇角抿了抿。三两句话,便让青栀将那些邀请一一婉拒了回去。
临近晚膳时分,宁子桉身边的小厮忽然来请,说是老爷要宁瑶与祁淮一同过去。
宁瑶与宁子桉同桌吃饭的机会,实在屈指可数——他常年在外,两人之间,甚至比不上她和王氏的熟络。
她失神不过一瞬,答道:“知道了,且待我们整理一番。”
小厮退下后,祁淮转悠察觉出她不对劲:“不想去?”
“不,”
宁瑶压下心头那点异样,今日宁子桉的举动透着反常,“必须去看看。”
用膳处设在宁子桉院中的花厅。
王氏竟不在场,宁瑶心下稍宽。
待二人落座,碗筷布好,菜肴便一道道传了上来。玲珑虾饺、莲藕排骨汤,大多是她偏爱的口味。
“王厨记得你的喜好,我特意嘱咐她多备些。”
席间气氛疏淡,宁子桉往她碟中夹了菜,仿佛借此撬开一丝话缝,“这一年杳无音信,为父很是担心。”
“我误入一处秘境罢了,无甚稀奇。”
宁瑶避重就轻苗疆一事,掐头去尾,拣了几件无关痛痒的事说了,顺势尝了一口菜。
熟悉的滋味,王大厨的手艺一点没变。
宁子桉听着,眉头却未展:“瑶瑶,此次在家多住些时日罢。天道宗那边,我已派人去信说明。”
宁瑶应了一声,低头又吃了几筷。
忽而,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眼前,精准地将一块剔了刺的鱼腩放入她碗中。
祁淮看着她,眸光温润缱绻:“多吃些。”
宁瑶展开笑意“嗯”
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