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祁淮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那正是他未愈的伤处。
“啊,忘了忘了。”
宁瑶立刻讪讪地收了手,察觉到箍着她的手臂松了些许,连忙从他肩头滑溜下去,踉跄站定。
“你一个人,倒是挺能跑。”
祁淮半垂着眼睫,目光沉沉地笼住她。
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委屈涌上,宁瑶眼圈泛红,声音发颤:“那么大的蛇追我,我能不跑吗?!”
“方才不是很有胆量?跟着我回来时不怕,现在倒怕了,不是不怕死吗?”
祁淮缓步逼近,语气压低,无端渗出阴恻恻的寒意。
“我、我可以不信蛇,但我信你呀。”
宁瑶往他身后缩了缩,拽住他的衣袖。
凶死了,她的夫君才不会对她这么凶。
祁淮似乎被她目光烫了一下,偏过头去,喉结微动,任由宁瑶躲藏的小动作,道:“那不是我的蛇。”
“那它怎么不咬我们?”
宁瑶不解地从他肩侧探头,又瞄了一眼盘踞不远的红眼黑蛇。
蛇信子嘶嘶探向少年,却在触及他气息的瞬间微妙地顿了顿。
粗壮的蛇尾抬起,不偏不倚指向宁瑶背后,她手里正紧紧攥着那只晕厥的野鸡。
“它这是何意?”
宁瑶小声问。
“要你的鸡。”
他声线平淡。
“不给。”
宁瑶下意识把鸡往后藏了藏。
“命重要,鸡重要?”
宁瑶默了默,利落转身,将野鸡轻轻放在蛇尾边,“给你。”
那蛇用尾尖卷起猎物,却没立刻离开。
它昂起头视线深深锁住祁淮,似乎在辨认某种熟悉的气味。片刻后它才卷起野鸡,囫囵吞入腹中,身形缩小,窸窣游走进深草。
“晚膳没了。”
宁瑶语气惋惜,“我还打算给你熬锅鸡汤补补呢。”
“专程跑出去,就为这个?”
祁淮回眸,眼底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探究,他确实没见过这难以评价的人。
“嗯啊。”
宁瑶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一时也探究不清。
祁淮不再说话,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宁瑶赶紧跟上,“去哪?”
“打猎。”
她眼睛一亮,凑近了些,笑盈盈道:“猎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蛇。”
“那算了……”
宁瑶缩了缩脖子,一脸敬谢不敏,“我宁愿啃野果子,也不吃没毛的生物。”
祁淮斜睨她一眼,刚刚还说不挑食,没接话。
接下来祁淮专挑蛇踪寻觅,手中一把自制的匕首手起刀落,利落得很。
夕阳将竹楼染成暖金色,两人归来。
那檐下支个兽皮,就是个简易灶台。
宁瑶站在一旁,看他熟练地剥鳞、斩段、下锅,动作行云流水,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默默移开了视线。
熬得奶白的蛇汤被递到面前,宁瑶捧着碗,小口抿着边缘,眼神飘忽。
最终,祁淮还是起身,拎回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火光映着祁淮处理野兔的侧脸,宁瑶看着他那娴熟的动作,心里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涩。
她抿了抿唇,好多话想说,忽觉鼻头一酸,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祁淮你以前,都是这样过的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