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刚踏入房门,一个抱着大卷画卷的侍女便匆匆撞上她。
银铃脆响间,宁瑶扶住侍女踉跄的身子,在几声匆忙的“对不住”
和“多谢”
中,抱着画卷快步离开了。
两人甫一落座,族长便到了。
年迈的老者留着雪白的胡须,身形硬朗,面色从容于主位坐下,与祁淮简单寒暄几句,问起戒子珠内情,祁淮三言两语只说是一处幻境,内情早忘的干净了。
族长继而长叹,他看了一眼那戒子珠,“这珠子一年前本已现崩碎之兆,却不知何故裂缝后稳定下来,此后任谁也无法驱动,即便持有令牌也无法进入。万没想到,你们竟能平安归来。”
他目光落在祁淮身上,语气透着真切感慨,“祁淮,你能回来,我甚是欣慰。”
祁淮面上淡然,起身施了一礼,“戒子珠既已损毁,可否容我带走权当留个念想。”
族长点了头,并未再多留。
回程一路,祁淮都紧紧牵着宁瑶的手,仿佛稍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直至回到他那间竹屋小院,推开门,昔日悉心照料的花草枯了大半,蔫蔫地耷拉着。
宁瑶脚步微顿,一眼便瞧见了院角那棵桂树。
她心下一动,将他拉到树下。
从前未曾留心,此刻仰头看去,竟也多了几分熟悉感。
“还真有点缘分。”
她道。
祁淮侧过头望她,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嗯。”
这时,院门被叩响了,声音又急又脆。隔壁的阿姐于归云,一听他们回来,便提着个盖了防水布的竹篮赶来了,“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将篮子往宁瑶手里一塞。
宁瑶接过,掀开布角一瞥,是幅卷起的画轴。
她怔了怔,随即恍然,“多谢归云姐。”
“客气什么。”
于归云摆摆手,又朝门边斜倚着的祁淮努努嘴,“小淮,好好待小瑶,听见没?我先回去做饭了。”
祁淮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身子歪斜,唯独目光又沉又直,一直落在宁瑶脸上,“嗯。”
宁瑶耳根微热,忙不迭道了谢,轻轻拉了下祁淮的手,转身进了屋。
“这是什么?”
祁淮跟进来,声音贴着她耳后。
宁瑶取出放在案上,“这上面画的,是你娘亲。”
祁淮脸上的唇角一抿,目光凝固。
他伸出手,指尖颤了一下,缓缓将画卷展开。
画上女子眉目清秀,气质淡雅,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宛如一朵静绽的白芍药。
宁瑶凑近细看,忽然整个人顿住。
“这画……”
她视线在画中人与祁淮之间来回游移,喃喃道,“我曾见过。”
作者有话说:[摸头]
第80章
“何处?”
祁淮的呼吸难以抑制地急促。
宁瑶指尖拂过画卷上女子的面容,陷入回忆:“在洛府。我儿时常跟在洛子晟身后打转,有一回午后,看见丫鬟在晾晒收库的旧画卷,就瞧见了这一幅。”
“洛子晟发现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宁瑶抬眸,“他撕毁了不少画作,唯独这一幅仍是留下了。我躲在远处没被发现,印象便格外深。”
她对比着,若有所思:“画中人的服饰有不同。这幅白色苗疆服饰,满身银饰,华美夺目。而我当年看见的那幅,衣着是华丽的长裙长袖,但这面容改不了。”
祁淮眯起眼,目光死死锁住画中陌生的容颜。他试图在空白的记忆里挖掘出丝毫痕迹,却只余下一片茫然。
“洛府,洛子晟……”
他低声道,无意识地摩挲着宁瑶的手背。
宁瑶点了点头,提议道:“不如等我们修整一番,便去羽安国探探吧。”
一丝近乡情怯悄然缠绕心头,青栀、宁子桉的身影一一浮现。
祁淮倒是想立刻携她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