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女儿要嫁人了,嫁给一个他亲自带过,了解底细,认定可靠的后辈。
他以为这是一场足以告慰亡妻的圆满归宿。
萧语琴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她想冲进去,想跪在父亲面前,把所有的真相都喊出来。
绑架,药物,那个她本不想要的孩子,那场她根本没选择的婚姻。
可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一旦出口,父亲此刻脸上所有的骄傲和得意都会碎得干干净净。
他会自责,会痛苦,会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女儿。
他甚至会拿起枪冲到他亲手带出来的好下属面前,去讨个说法。
然后呢?
他们反目成仇,订婚取消,她在圈内沦为被人议论的笑柄。
而父亲,一个快退休的老人,要替她扛下这一切。
她舍不得啊。
萧语琴松开了攥着围栏的手。
掌心里是几道深红的印痕,在冷风中隐隐作痛。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里依然平坦,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屋里又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提议“让亲家公再喝一个”
。
萧父爽快地应了,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热闹。
萧语琴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车窗的倒影扯了扯嘴角,勉强整理出一个还算平静的表情。
然后,她推开了家门。
“爸,我回来了。”
“语琴回来了!”
萧父放下酒杯,脸上泛着醉意的红光,朝她招手,“快来快来,正说到你和临风的婚事呢,这些叔叔伯伯都是爸的老战友,来给你道喜的。”
满屋子的长辈都笑着看向她。
萧语琴站在原地,灯光晃得她眼睛酸。
她努力弯起嘴角:“谢谢叔叔伯伯。”
声音稳稳的,没有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