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沉的。
“但我装了专属屏蔽器,别人信号全格杀,只认梁太太这一条热线。”
几个女生捂嘴惊叫,转头就跑。
两人晃到古镇最边上的老桥口。
桥洞下横着一棵老樟树,枝干撑开老大一片绿荫,快把整条河都罩住了。
“还认得这棵老树不?”
景荔站定,仰头指指树干上挂满的褪色红布条。
梁骞挑了挑眉。
“哟,又要给我上民俗课?”
“这叫情调。”
景荔斜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
“听街口卖糖糕的阿婆讲,这棵老樟树有个名字,叫‘守门樟’。几百年前啊,有个当兵的被征去边关打仗,他媳妇就在这儿埋下了一颗树苗。”
“她说,树根在土里扎得越牢,人走得再远,心也跑不出这圈地界。只要树还活着,就算人忘了来路,骨头缝里也会痒痒的,想往这棵树底下钻。”
梁骞盯着满树红布条,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不知不觉就散了。
“后来怎么样了?”
他问。
“后来那兵哥真回来了。一只眼睛没了光,一条腿拖着走,可他闭着眼,摸着树皮就找对了地方,一把攥住了在树下等了半辈子的女人。”
景荔侧过脸看他,鼻尖沁出一层薄汗。
“所以左邻右舍都说,这树认人,专留那些想停脚的人。”
梁骞目光从树干慢慢挪到她脸上,眼神沉沉的。
“怪不得。”
他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三年前,我本想着随便找个地儿歇一晚,结果脑子一抽,稀里糊涂就拐进了你家景风小院。”
梁骞抬手,轻轻拨开她耳畔被风撩起的一缕头丝。
“原来老话不是白说的,还真有点灵。”
那天夜里,雨哗哗地砸下来,跟倒水似的。
梁骞被失眠折腾得头皮麻,裹着一身冷气推开了景风小院的木门。
景荔正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书。
门铃叮咚一响,她抬起头,眼里干干净净。
“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