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穿灰制服的医疗人员从侧翼快步走来,手提箱扣搭扣咔嗒作响。
梁母被一群白大褂接走。
直送特护病房,全身上下一寸不落地查。
主卧里,哗啦啦的水声不停。
花洒出水压力恒定在四点八巴。
水流呈细密均匀的雾状,水温始终保持在三十九度二。
浴室里全是白茫茫的热气。
景荔坐在浴缸沿儿上,手里攥着条热毛巾,正帮梁骞擦后背。
他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刚才动手留下的。
可更扎眼的,是那些老疤。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像一道道刻进皮肉里的旧年账本。
最长的一道从脊椎左侧斜向下延伸至腰线。
景荔指尖停在肩胛骨旁边一条旧疤上,轻轻蹭了蹭。
梁骞背肌“唰”
一下绷紧,脊椎骨节清晰地凸起。
“难看?”
他没回头,声音闷在雾气里。
“不难看。”
景荔把温毛巾重新叠好,指尖试了试温度,再轻轻贴上去。
“这是功勋章。”
梁骞喉头滚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随即忽然转过身。
他一手扣住她后脑,直接把她按向自己。
这个吻没半点情味儿,只有死里逃生后的狠。
“嗯……”
景荔被迫仰着脖子,喉间出短促的气音,脚尖都踮起来了。
热气熏得她脸蛋通红,睫毛被水汽打湿,微微黏在一起。
过了好一阵,梁骞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触。
“景荔。”
“嗯?”
“我刚想了一件事。”
“啥事?”
梁骞那双被水汽泡得雾蒙蒙的桃花眼直勾勾锁着她。
“回国以后,咱把婚礼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