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解玉冷冷地扫过他们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与其在此酸言酸语,不如好好想想自身的处境。我纵有手段,那也是我的本事。尔等若有瑕,不如多思量日后如何自处,而非在此行妇人之态,徒惹人笑。”
几句话,戳心刺肺,将那几人堵的面红耳赤,张着嘴却找不到任何话语反驳。
沈解玉没再多看他们一眼,捧着东西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那些怨毒不甘的目光牢牢关在门外。
夜色渐深,驿馆重归寂静。
沈解玉躺在硬板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
他抚摸着身旁那叠柔软的新衣,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却是白日里那双纯洁的眼眸和那道暖阳般的心声。
明日,他就能再次见到那束光了。
一种混合着期待、渴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情绪在他胸腔里鼓荡,最终将他带入了一个罕见地、带着些许朦胧暖意的梦境。
次日的清晨天尚未亮透,大约卯时初刻(清晨5点左右),屋外外便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一名身着东宫内侍服饰的小太监垂手立在门外,声音清脆,“沈公子,时辰到了,该起身入宫了。”
沈解玉很快收拾妥当,文章迅速开门,他今日换上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宫装,料子柔软服帖,衬得他原本因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似乎好看了几分。
他带来的行李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其余的便都是东宫的赏赐。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他再次进入那巍峨皇城。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往等待被挑选的偏殿,而是径直前往东宫属地。
东宫规模宏大,殿宇楼阁错落有致。
他被引至一处名为“撷芳苑”
的院落。这里居住着不少与郡主或是和他相仿的少男少女。
引入太监也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解,随即柔声解释,“沈公子此处便是您日后的居所,是院里住的多是伺候郡主殿下的伴读和玩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些是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怜惜郡主寂寞,从官宦家中选来的家世清白但门第不算太高的孩子。也有些……是如您一般,陛下安排进来陪伴郡主的官家子弟,身份比您……略高些,他们白日里会陪郡主一同在学堂里听讲。”
沈解玉立刻明白了。
这里的玩伴也分三六九等。
而像他这种战败国之子的身份,无疑处于最底层。而那些官家子弟即便家世不显,也比他这个“异国囚徒”
要强上许多。
小太监将他引至一间厢房,“往后这便是您居住的屋子,你先收拾着,一会儿自有人来迎您去见郡主殿下。”
他说完便行礼退下了。
沈解玉轻声道谢后便推开了房门,踏步走进。
房间不大,但陈设齐全,干净整洁,比驿馆和安国冷宫好了何止百倍。沈解玉放下包袱,略略打量了一下,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环境越好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暗处的竞争和倾轧越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