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街上徘徊打探了约莫半个时辰,未能再得到更有价值的情报后,沈解玉估摸着时间,悄然循着原路返回驿站。
他依旧从后院那扇窗户翻入,动作轻巧地没有惊动任何一片瓦砾。
房间内一切如旧,寂静无声。
走廊外,那些使臣和将士们尚未归来,想必仍在花天酒地。隔壁房间的几位皇子也毫无动静,想必早已在恐惧和疲惫中睡去。
无人察觉他曾经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便是枯燥的等待。
一馆提供的饭食简单却能够饱腹,期间无人打扰,也无人问津。
而安国的几位使臣和护卫们仿佛已经彻底沉醉于大雍国都的繁华享乐之中,几乎忘了后院还住着几位需要他们“看管”
的皇子。
几位安国皇子也始终惶惶度日,缩在房中不敢外出。
沈解玉倒也乐得清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中,看似发呆,实则却在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思考着各种可能应对的策略。
直到第四日的下午,驿馆外终于传来了一阵不同于往日的动静。
一名身着深褐色宫装、年纪约摸四十上下、面容严肃刻板的嬷嬷,在一队大雍宫廷侍卫的护送下走进了驿站。
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眼神锐利,不乏沉稳,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宫廷气息。
王使臣闻讯连忙迎出,态度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之感。
那嬷嬷却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直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我姓严,乃是皇后娘娘宫中的掌事嬷嬷之一。”
“今日来此是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见见安国来的几位小殿下,训导一些宫中的规矩礼数,以免他日见时言行无状,冲撞天颜及各宫主子。”
她略显凌厉的目光扫过闻讯被召集到前厅、站的得畏畏缩缩的沈解玉等几人。如同审视几件待检的物品,没有任何的温度。
随着严嬷嬷一挥手,她身后跟着的几名低眉顺眼的小宫女各自上前一步,而在她们手中托举着的紫檀木托盘里,是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套衣物。
一眼望去,并非是多么华贵的绸缎,只是质地尚可、款式统一、明显属于宫中低阶人员或是伴读身份的青色常服。
数量,刚好与他们几人相符。
“这些是按宫制准备的衣物,明日起身换上。”
严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至入宫前,每日午后,我会过来一个时辰,教导尔等宫廷礼仪、跪拜、叩首、行进、回话、乃至眼神举止,皆有法度,一丝都错不得!”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几个忍不住微微发抖的少年:“尔等既来了大雍,便需谨记自己的身份,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恪守规矩,方能得一份安稳。”
“若行差踏错,或心存妄念者……”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和隐含的威胁,已让除却沈解玉以外的所有皇子都白了脸色。
“现在,都站好了!先从站姿和眼神学习!在这宫里,第一要紧的,就是知道何时该低头!何时该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