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
祁晏只觉心头猛的一跳。
所以哥哥他是——
他的视线在自己手中柔软的粉色纱裙,和那套纯白蕾丝裙之间反复逡巡。一股极其熟悉的,混合着烦躁,与不甘的情绪瞬间包裹住他。
夜色深沉,将他眼底骤然翻涌的晦暗情绪,完美的隐藏。
无人能窥见他心中的波涛骇浪。
从小到大,作为双生子,他和哥哥祁凛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缠绕,紧紧地连在一起。他们对事物的感知、兴趣甚至是爱好,常常惊人的同步。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本难得的书籍,甚至是一片形状独特的树叶
那些能吸引其中一个人目光的东西,往往也会让另一个人所着迷,这仿佛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诅咒与羁绊。他们共享过快乐,也无数次为争夺同一件心爱之物而闹得不可开交。
这种“同感”
根植于他们的血脉,深刻的如同呼吸。
而此刻,这份血脉相连的共感,再一次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脏。哥哥将那件白裙放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祁晏其实很清楚,他几乎能立刻就明白哥哥的意思。
因为他太了解祁凛了。
20多年的陪伴让他深知那件被仔细挑选,郑重摆放的白裙,绝非仅仅是出于感谢。
祁晏突感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走到床的另一侧,有些仓促的将手中的粉色纱裙放在另一个床头柜上,仿佛是在刻意避开与哥哥的选择并置。
他再次望向床上沉睡的虞晞,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恬静美好的脸。
心中的那份情感,他曾试图以感恩来定义,却已悄然变质的情感,此刻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从前,他和哥哥会因为喜欢上同一件玩具而争论不休,大打出手。
而现在,他们好像又陷入了这个循环。
末世可怜菟丝花14
这份迟来的、清晰的认知,非但没有带来喜悦,反而像是一块巨石猛地投入心湖。
将他原本期盼虞晞能穿上他挑选的裙子,而产生的那一丝隐秘欢愉彻底砸个粉碎,那颗活跃的心也彻底沉入了心底。
祁晏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床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虞晞的模样深深地刻入眼底。
许久,一声极其深沉的叹息声从他的胸腔溢出,带着一股难言的沉重和一丝决绝。他不再犹豫,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将满室的月光,和无声的纠葛留在了身后。
祁晏刚出房门没走几步,就在幽暗的转角处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哥哥——祁凛。
走廊寂静无声,唯有清冷皎瑕的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流淌进来,好似一层流动的银色薄纱,为兄弟二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辉光。
这光亮落在祁凛冷峻如冰雕的面容上,更添几分不似凡尘的高远疏离。
而照映在惯常开朗阳光的祁晏脸上,则奇异地中和了他性情的热烈,显出一种平时罕见、带着距离感的清冽。
走廊两端,孪生兄弟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对峙。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无声的视线在月光中碰撞、交织。
祁凛的目光扫过弟弟身后的那间禁闭的房门,——那是虞晞地房间,自己刚刚才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