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暮色深沉,谢容玦心情不悦地挥退身边的侍从,独自一人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夜空圆月高悬,凉风吹拂,天下还下着丝丝细雨。可这些能驱散身体的热气,却消散不了心中的那股烦躁。
刚才在御书房和父皇的谈话还历历在目。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皇帝放下手中奏折,目光慈爱地看向面前的长子。
“容玦,你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这京城中其他与你一般大的,儿子都好几岁了。”
皇帝高坐在上方苦口婆心的想劝说谢容玦定下太子妃的人选。
“从前是你说想要如同父皇母后一般,与心悦之人相伴一生,可现在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你现下可有人选?”
“儿子确实是心有所属。”
谢容玦面不改色的说道。
“噢?容玦说来听听,朕倒是好奇是哪家闺秀入了你的心?”
皇帝笑得和蔼地看着底下这个他最喜爱的儿子。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深爱的皇后所出,他自己也才能出众,敏思过人,是一个天生的帝皇之才。可那笑意在谢容玦说出心仪之人的名字后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意。
“不行!朕不同意!”
“为何?父皇不也常夸赞表妹知书达礼,温婉贤淑,是京城的闺秀典范吗?既如此,表妹如何不行!”
“胡闹!”
皇帝拍案而起,“我知虞晞那孩子好,可她身子骨弱,如何能担起太子妃的重任?更别说为皇家开枝散叶!”
谢容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父皇此言差矣。表妹只是先天不足,这些年调养下来已大有好转。况且太医说过,只要好生将养,便会与常人无异,是以生育也并非难事。”
“朕不同意!”
皇帝厉声道,“太子妃乃未来国母,岂能儿戏?”
“父皇!”
谢容玦声音陡然提高,“儿臣与表妹心意相通,此生非表妹不娶。若父皇执意阻拦,那儿臣宁愿不做这个太子!”
“你!”
见谢容玦竟然说太子都愿不做,皇帝气得胡须直颤,“你这个逆子!为了个女人,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谢容玦跪得笔直,脊梁如青松般挺拔,态度坚毅。“表妹不是旁人,她是儿臣心之所系,是儿臣坚心求娶的妻子。我若连自己相伴一生的人都抉择不了,那这储君之位与我又有何用?”
“你!”
皇帝气愤地抬手直指着谢容玦的眼睛,怒目而视,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父子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最终皇帝用力地拂手,颓然坐回龙椅,“你且退下,此事容后再议。”
谢容玦起身行礼,转身离去前,皇帝又厉声补了一句,“朕绝不会同意你与晞儿的婚事!”
谢容玦回过身,躬下对着皇帝行礼,坚定不移地说出自己不曾变过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