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在他们所有人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
不是通过鼓膜接收的空气振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或未知的语言符号系统。是纯粹的、高度凝练的、直接作用于灵魂认知结构的“情感概念包”
与“记忆图像流”
。当它“抵达”
时,你不需要翻译,不需要理解,你“就是”
知道了它的全部含义,仿佛那是你与生俱来、沉睡在基因最深处的本能知识。
那声音古老、温和、带着无法言喻的疲惫与沧桑,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孩子……”
“你带来了……”
“她的温暖……她的光芒……”
“还有……”
“他的……冰冷悔恨……”
“声音”
的“焦点”
,清晰无误地指向陆见野胸口那道淡金色的脐带疤痕(那里残留着陆明薇最后的意识与母爱),以及苏未央晶体身躯深处那些与古神能量产生共鸣、正在缓慢进化的金色符文(那里承载着共鸣与连接的可能)。
紧接着,遗骸表面,一条柔和的、由最纯净温暖的白光构成的“触须”
,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如同盲人第一次尝试触摸世界,轻轻触碰到了秦守正投影那闪烁不稳的边缘。
刹那间——
投影的光芒如同新星爆般炸亮!无数庞大的、混乱的、饱含痛苦与了悟的信息洪流,顺着那条光之触须,从遗骸最深处、从某个意识牢笼或记忆坟墓中,疯狂倒灌入投影的体内!投影的轮廓疯狂地扭曲、拉伸、压缩、重组,出高频到几乎越听觉极限的、灵魂层面的尖啸与嗡鸣。他年轻面容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如走马灯般飞切换:纯粹的困惑、巨大的震惊、撕裂的痛苦、狂喜的顿悟、绝望的深渊、最终平静的了悟……
他在接收。
接收来自古神遗骸意识海最底层的、属于秦守正生物本体最后的、完整的意识残响、记忆碎片与临终信息。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却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光之触须缓缓收回,隐入遗骸表面流动的光河之中。投影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但颜色不再是最初那种清澈的淡蓝,也不是刚才的复杂暖白,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浑浊、仿佛混合了所有色彩后又归于某种极致灰暗与极致明亮之间的、难以定义的混沌光泽。
他“睁”
开了“眼睛”
。
眼神彻底地、irrevocab1y地改变了。不再有年轻时的清澈锐利与灼热好奇,也没有了镜像初醒时的困惑与悲怆,甚至越了刚才接收信息时的剧烈波动。那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沉淀了无数时光与罪孽的眼神——它融合了秦守正一生所有阶段的特质:青年科学家的纯粹狂热与理想主义,中年掌权者的冷酷偏执与控制欲,犯下弥天大错后陷入的疯狂与自我合理化,濒临肉体死亡时的巨大恐惧与不甘,以及在古神那浩瀚无垠的意识海中沉浮、被迫直面全部真相与自身渺小罪恶后的……最终的、彻底的忏悔、了悟与……某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儿子。”
他开口,声音也不再是单纯的年轻声线,而是夹杂着经历了一切后的嘶哑、疲惫、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再无牵挂的平静,“我……回来了。虽然,这只是……最后一点意识残渣,借由祂的力量……勉强拼凑出的回响。”
他看着陆见野,目光深邃如同眺望宇宙尽头:
“曦光城……那场爆炸,并没有立刻杀死‘我’。我的肉体毁了,但一部分经过……非人道改造强化的意识,因为长期、深度接触古神能量,加上……我那些游走在禁忌边缘的意识上传实验残留的‘接口’,让我在最后一刻,被祂……‘吸收’了进去。祂需要‘父性’的情感模板来完成对自身存在的认知补全,而我……是祂漫长沉睡中,所能接触到的、最强烈也最扭曲的‘父权’样本。”
投影(现在或许更应该称之为秦守正最后的、完整的意识遗骸)顿了顿,似乎在整理那些庞杂到足以令人疯的记忆碎片:
“在祂的意识海里……我看到了全部。三万年的孤独,自我牺牲的壮丽与痛苦,对人类这种渺小造物复杂情感的困惑与期待……也看到了……我自己的愚蠢、狂妄、罪恶,在祂那跨越时空的宏伟悲剧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可笑的尘埃,却又……卑劣得如此刺眼。”
他飘近了一些,目光扫过陆见野,扫过苏未央,最后长久地停留在陆见野胸前那尊粉色晶体雕塑上,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温柔与哀伤:
“我用尽一生,在一条完全错误的方向上狂奔,以为路的尽头会有一座名为‘绝对真理’的王座在等待加冕。”
“现在,在祂的记忆里沉沦、挣扎、最终平静后,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