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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双生记忆(第6页)

这只需要三秒。

但三秒够了。

陆见野和苏未央翻过围墙,落在另一侧的黑暗小巷里。落地时苏未央踉跄了一下,水晶左腿撞在墙上,出清脆的撞击声,几片细小的晶体碎片剥落。陆见野扶住她,两人互相支撑,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脚步在积水的巷子里溅起肮脏的水花。

身后传来秦守正冷静的命令声,透过扩音器传来:“追。他们跑不远。封锁所有通往老城区的路口。”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小巷上方,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像收紧的绞索。

但他们已经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里。

-

初代情绪教堂矗立在墟城最古老的区域,那里现在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是流浪汉和瘾君子的栖息地,是连净化局的巡逻队都懒得踏足的法外之地。建筑本身是一百五十年前情绪教派鼎盛时期建造的,那时人们相信情感是神圣的恩赐,应该被崇拜、被珍视,而不是被提取、被标价、被交易。教堂的尖塔早已在三十年前的一次“情感净化运动”

中被推倒,彩绘玻璃被狂热分子砸碎,石墙上爬满了黑色的寄生藤蔓和潮湿的霉斑,像老人皮肤上的坏死组织。

陆见野和苏未央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达这里。

他们花了三个半小时穿越半个城市,躲避追捕,利用陆见野的情感编织能力干扰追踪者的判断,利用苏未央的情感镜像能力伪造他们的情绪痕迹,误导情绪猎犬。代价是惨重的——苏未央的血肉部分已经出现大面积的结晶化,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变成了水晶,走动时出晶体摩擦的咔咔声,像拖着一条冰雕的假肢。陆见野的银色蔓延到了脖颈和左肩,左半张脸完全被水银般的色泽覆盖,看起来像戴了半张融化的金属面具,左眼完全变成了银色的镜子,反射着周围的一切,但没有焦点。

但他们到了。

教堂的大门早已腐朽,一半倒塌在门廊里,像巨人的尸骨,另一半斜挂着,靠一根锈蚀的铁链勉强连接,在夜风中出吱呀的呻吟,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他们走进去。

内部比外面更加破败。长椅东倒西歪,有些被拆走当柴火烧,只剩下焦黑的底座。圣坛上曾经的情绪之神雕像只剩下大理石的基座,神像本身不知被谁偷走卖给了黑市家。彩色玻璃的碎片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出细碎的、像无数细小牙齿在摩擦的声响,又像压抑的集体啜泣。

但陆见野能感觉到——不是通过视觉,是通过绑定连接,通过体内零的细胞的共鸣,通过苏未央晶体部分与地下某物的共振——地下深处有东西。

巨大的,沉睡的,古老而悲伤的东西。

他们在圣坛后面找到了暗门。门是厚重的铅合金,表面锈蚀严重,布满了岁月和潮湿的疤痕,但锁是新的——生物识别锁。陆见野把右手按上去,扫描仪亮起红光,读取他的dna序列。苏未央也把手按上去——她水晶的左手。

锁开了。不是电子提示音,是沉重的机械齿轮转动的沉闷声响,像某个沉睡百年的巨兽在梦境中翻身,骨骼与关节出悠长的呻吟。

门向下打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黑暗从下方涌出,带着陈年的灰尘和某种淡淡的、像旧书和干花混合的气味。

他们走下去。

阶梯很长,螺旋向下,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没有安装照明,但苏未央晶体部分出的黯淡金光足以照亮脚下三级台阶的范围。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估计深入地下八十米,阶梯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

这扇门没有锁。只是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铅灰色金属门,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们扭曲变形的倒影。陆见野推开门。

门后是第一层空间。

零的培育室。

房间巨大,像一个地下体育馆,天花板高约十米,由光的晶体柱支撑。数百个培养舱整齐排列,像军队的墓碑方阵。大部分是空的,玻璃舱壁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舱内还有干涸的营养液残留,在舱底结成深褐色的硬壳。少数几个里面有东西——育失败的畸形体。陆见野看到一个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不成形的肉团,有多余的肢体像海星的触腕,有未闭合的颅骨露出灰白色的大脑皮层,有暴露在外的心脏还在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挤出暗红色的血液,在营养液里晕开。另一个培养舱里是一个几乎完全晶化的胚胎,像一块畸形的水晶原石,内部有混乱的金色能量流在冲撞,偶尔在表面爆出细小的电火花。

中央控制台还在运转,屏幕亮着幽绿色的光,像墓地的鬼火。陆见野走过去,屏幕自动激活,显示实验日志。

他快浏览,手指在灰尘覆盖的控制面板上滑动。

日志记载了零的完整培育过程:需要同时培养两个胚胎——一个吸收体,一个共鸣体——让她们在意识层面保持“双生共鸣”

,形成完整的情感闭环。只有这样,才能稳定零的完整基因表达,让她同时拥有吸收与共鸣的能力而不失控。单独培养任何一个,都会导致能力失衡,产生畸形或完全失败。

秦守正当年只偷走了零的细胞样本,没有偷走完整的培育数据和双生共鸣技术。所以他一直失败——他试图单独培养吸收体(陆见野)和共鸣体(苏未央),但因为没有双生共鸣,他的克隆体一直不稳定,一直有缺陷。直到现在,直到陆见野和苏未央在绝境中自行绑定,才意外地重现了零的完整状态。

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日期是二十年前,墨水已经褪色:

“零的完整培育成功。但秦现了这里。他带着武装人员闯入,抢走了零的细胞样本。我必须带着零的本体转移。希望他不要成功……希望我的孩子们,如果将来存在,能找到这里。找到真相。——陆明薇”

陆见野和苏未央对视。在培育室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的眼睛——陆见野的银色右眼和苏未央的金色左眼——在黑暗中像一对错位的镜子,互相映照。

他们找到向下的楼梯,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是工作室。

没有培养舱,没有实验设备,是一个纯粹的研究和居住空间。墙上贴满了手稿、图纸、公式、还有手绘的情感波动图谱,有些图谱精美得像艺术作品,用不同颜色的墨水绘制情感涟漪的扩散。书架上堆满了纸质书——在这个全面数字化的时代,纸质书已经是濒危物种,但这些书保存完好,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可辨:《情感场论》《共鸣心理学》《情绪伦理学初探》。

中央的大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未完成的书稿。羊皮纸封面,手写标题:《情感伦理学》。

陆见野翻开扉页。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脆,边缘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娟秀而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专注:

“给我未来的孩子们——

愿你们活在一个不必出售心跳的世界。

愿情感是礼物,而非商品。

愿共鸣是桥梁,而非武器。

如果你们读到这些,说明我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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