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会试
今年会考尚未开始,便引得各方关注。
早在几日前,徐尚书进宫时陛下就追问,今年参加科考的人都有哪些。徐尚书挑着其中还算知名的几个说了一遍,期间陛下还在小皇孙的催促下反复追问好几句,徐尚书正奇怪陛下为何突然来了好奇心,便听他问道:
“那依爱卿所见,他们几个比之谢谦的小弟子如何?”
边上的小皇孙也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徐尚书了然,感情是为了问这一句才有的前面那些话,早说不就得了?不过这事儿徐尚书也说不回答,只能打打马虎眼:“上回那孩子随谢太傅登门致谢时,微臣也曾考校过他。功底的确扎实,真不像是个十来岁、刚入学不久的少年,说是一句神童也不为过了。可话又说回来,科举考试的变数本来就大,考题是否是那孩子擅长的领域也未可知。万一正对了旁人胃口,又涉及到他手生的领域,那自然要落人下风了。”
最后那句说得赵元佑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他不能接受庭哥儿屈居人后。
皇上回了小孙儿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只能问到这里了,再盘问下去,没准旁人还以为他要引导礼部作弊呢。
赵元佑是知道庭哥儿的志向的,一心奔着三元及第去的人,若是输给旁人那得多痛心啊?可惜即便他是皇孙也没办法左右科举考题,更没办法影响那些阅卷官的喜好。
只能祈祷这次出题的考官跟庭哥儿想到一处去了吧。
不同于赵元佑的忧心,皇上反而挺淡然的。主要不是对沈言庭放心,而是对谢谦放心。谢谦教出来的弟子,那必然不是等闲人。况且,皇上也没指望沈言庭一定给他考个会元出来,只要名列前茅,他早晚能给沈言
庭造一个神童的名号出来。
这次参加会试的考生,年纪比以往要小上一些,这说明什么?说明大昭的文教已有显著进步了,这都是他的功劳。
除宫中这位祖孙外,有子弟参加会试的担忧子弟名次,家中暂时无人参加科举的,也都将目光放在谢谦府上,尤其是放在沈言庭身上。
这人身为谢谦的小弟子,同谢谦天然立场一致,叫人不得不防。与其让沈言庭夺得头筹,还不如让旁人拿这个会元名头呢。吴丞相加的小吴公子便有很多人看好,苏州来的那位周解元瞧着也不错。
万众瞩目之下,沈言庭并没有半点露怯,考试那日早早地起身,吃了个饱饭后就跟周固言还有章子成去了考场。
谢谦亲自送的。
章子成也是沈言庭昨儿晚上强拉着住在谢府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言庭感觉对方不仅怂,还有点迷糊。他怕对方临阵脱逃亦或是睡死过去,说什么都不让他走。这次会试,他们松山书院的人统统不去掉链子!
等到自己考中之后,松山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他的臂膀。单打独斗是没有前途的,人多些,他们松山书院一派的势力才能发展壮大。
沈言庭行为霸道,章子成也真是服了,再怎么说他也比沈言庭大十岁,搞得反倒像他没长大一样。好在今日会试就开始了,不管考得如何,他的苦日子总算能结束了!
跟其他忐忑的学子比起来,松山书院这三个人简直淡然得不像话。与其说是淡然,还不如说是迫不及待。走在前面的沈言庭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先不说学问怎么样,就冲这自信点劲头,便足以碾压一众学子了。
谢谦本想让他别这样招恨,但转念一想,他就算老实本分都会被吴家人针对,还不如让他随心所欲些,起码日后被针对了也不显得那样冤枉。
谢谦还是决定随他去了,只有系统这个像老妈子一样跟在后面操心:“你能不能低调些,别在这样张扬了,没发现旁边所有人都盯着你吗?”
那些人都眼神系统看着都害怕。
“他们盯着我,说明我容貌不俗,风度翩翩。”
若是相貌平平,旁人才不会施舍多余的眼神。沈言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系统苦口婆心:“可你这般,日后万一科举失利,岂不是落人口舌?”
沈言庭狞笑:“我若是科举失利,旁人怎样未可知,你就先得陪我一起死。”
系统:“……”
它真是受够了!
当初它压根不该将沈言庭送到古代,应该直接将沈言庭毒死。穿越之后他倒是不再祸害人间了,它如今只一心祸害自己!
时辰一到,贡院的门终于打开了。两侧都是拿着刀的士兵在维持秩序,即便考生众多,也没人在在这些士兵面前耍滑头,老老实实地挨个排队、搜身、核实身份。没多久,沈言庭也通过了搜查,回头冲着师父挥了挥手,自信迈入贡院。
不远处便是吴越跟那位周解元,吴越心有不忿地咕哝道:“那么多的考生,哪个不是谦逊有礼,唯独他嚣张跋扈,若然是谢谦教出来的学生,没有一点规矩体统!”
周黎不着痕迹地同吴越拉开了距离。
他其实已经后悔同对方走得近了,本以为对方出身名门望族,人品学问自是没得说。但接近之后才发现,对方学问的确一流,但人品实在难以恭维。以周黎自己为例,哪怕他再厌恶旁人,也不会在私底下这样如鲠在喉,反复贬低。
可惜吴越没有体会到周黎的意思,找到自己的号房后还冲着对方道:“等会试结束咱们再聚。”
周黎笑而不语,其实他感觉已经没有聚的必要了。
沈言庭坐定后,渐渐平复了心境,开始斟酌考题。
系统悄摸摸问了一句:“需不需要我给你找典故?”
“没必要。”
沈言庭干脆回绝。
沈言庭之前是让系统帮了他许多,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这种关键大事,沈言庭喜欢自己上。若是连科考答卷都让系统帮忙,那即便真得了会元,沈言庭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会试题比乡试要丰富许多,立意也要高上不少。单论题型,诗、赋、论各一道,策五道,贴《论语》十贴,若要全部做出来,也得费上不少时间。
诗、赋、论看着似乎只是取自《诗经》、《周易》等中的典故,但仔细琢磨便知其中暗含深意,涉及到最近几年的边境之争与朝局,甚至还有隐喻他师父早些年变法失败的。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了。
系统给他准备的那些考题并不是白准备的,为了沈言庭的三元及第,系统几乎将从古至今所有的科举考题都看了一遍,尤其研究过大昭的科举题,近十几年的钻研得更为透彻。它甚至可以放言,如今这个朝代,没有人比它更懂科举,没有!
拥有庞大的数据库,再去测算有可能出现的题目方向自然不算太难,系统一次性给沈言庭测算了好几百道题,沈言庭都做完了。
题目不是白做的,尤其在看到策问题后。今年的考题很对沈言庭的胃口,毕竟他就喜欢针砭时弊,畅谈古今,且因为跟着系统看的书比较多,各个方面都有涉猎。恰好,这次会试的策问题也很是宽泛,吏治、军事、经济甚至农业都有,甚至问到了黄淮一带盐碱地的复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