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已经是他最后的指望了,倘若连谢谦都不行,那往后大昭在北戎面前便彻底抬不起头了。
谢谦余光打量了一眼徒弟。
沈言庭方才已从众人的讨论声中听出了大概,也知道这上面是什么题型,甚至偷偷找系统搜罗了相关的题目练手。系统巴不得沈言庭崭露头角,关键时候能帮则帮,没掉一点链子。
这种题虽然看着无从下手,但若是做多了,也能摸到窍门。
沈言庭于是对着他师父点了点头。
谢谦因而道:“陛下,老臣瞧着那题也不算难,只是老臣不胜酒力,略有些晕眩,不如让弟子代劳?”
皇上微愣,随即迟疑地看向沈言庭,他记得这个孩子仿佛才十四岁吧?
大臣们也不相信沈言庭有这个能耐,可此时此刻,他们也进退两难,若是谢谦的徒弟能插手自然最好。能解开,皆大欢喜;不能解,正好将陛下的怒火引导至谢谦师徒身上。
能派个孩子出面,谢谦就活该挨骂!
沈言庭不卑不亢地起身。
皇上犹豫片刻,对谢谦的信任还是占据上风,答应让沈言庭一试。
沈言庭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题。
太不容易了,竟然等了这么久。
沈言庭飞快过了一遍题,而后便拿起笔飞快演算起来。
众人探出脑袋,发现即便是沈言庭写在纸上的答题步骤,都少有人能看得懂。
北戎使臣见状轻蔑一笑,觉得这个小孩故弄玄虚,哗众取宠。大昭也真是没人可用,竟然会由着一个小孩儿胡闹。
不多时,沈言庭停下了笔。
他找来前面几道题的验算结果,核对了一下,并无错处,又加上自己的这道题,按照得出的几个数字拨动滚珠。
细微的声响传出来,众人屏气凝神。
最后一个滑轮到位,机关锁应声而开。
第80章扬名
殿中当即一阵骚动。
后头的官员做得远,又不敢随意离席,只瞧见前面人纷纷涌去那少年身边,不由得一阵紧张,一边张望一
边打听:“前头如何了?”
有些人这会儿才遗憾自己官位低,想看热闹都看不成现成的。
但消息传回来得也快,题解了,机关锁也破了。满朝文武解不开的机关锁,在那少年手里转了两圈便开了,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咋舌:“真是英雄出少年,了不得。”
旁边有人意味深长地提醒:“这是谢太傅的徒弟。”
“谢太傅的徒弟又如何?就事论事,今日能破了北戎的局,还得多亏了他们师徒二人。”
甭管谢谦之前做的事有多招恨,他今日能将徒弟带过来,却也是真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否则陛下发落下来,他们谁也别想讨到好。
朝臣们由衷地庆幸,皇上则更是惊喜了。
谢谦都致仕了还给他培养了这么一个好徒弟,他果然没有错看太傅,真是时刻都不忘忠君爱国。待沈言庭将解开的机关锁呈上来后,皇上甚至没让内侍转呈,激动地走下御阶,亲自从沈言庭手里拿过机关锁。
果然是打开了!
皇上头一回郑重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原本只觉得对方模样甚好,如今再看,还觉对方还足智多谋,竟无一处不妥:“真不愧是太傅的爱徒。”
谢谦起身道:“取巧而已,陛下谬赞了。”
是否取巧,皇上心中自有定论。
那边北戎一众使臣得知锁已解开,脸如黑炭一般,望向沈言庭的目光阴冷异常。这机关锁是他们的最大的底牌,原以为大昭绝对解不开,没想到中途被这少年给搅了局,害得他们再也没办法达成目的了。
可就这样服输,他们也不愿意,乌力吉继续挑刺儿道:“闹了这么久才解开,你们大昭也不过如此。”
两位丞相听着这话只觉刺耳,可人家说得也是事实,为了解开这玩意儿,他们的确耽误了不少时间。
沈言庭闻言,反而转过身冲着对方笑了一声:“非也,只因这机关锁最后一题有些刁钻古怪,我们大昭官员修的都是经世济民之道,甚少对算学感兴趣。若是换了精通算学的人,眨眼间便能解开。在下修习算学不过一年而已,算不得精通,不过,我们松山书院倒是有许多学子钻研此道多年,使臣大人若是真感兴趣的话,我亦可以引荐你等切磋一番。”
北戎人被怼了一下,因不敢顺着沈言庭的话往下说,暂且消停了下来。虽然他们不相信那松山书院真有那么多精通算学的人,但万一呢,万一真叫过来跟他们切磋,那丢脸的就是他们了。
孙丞相投来诧异的目光,谢谦到底是怎么培养徒弟的,不仅天资卓绝,还能说会道,比他年轻时可嘴甜多了。怨不得他那小孙儿去了一趟陈州,便对谢谦师徒,尤其是这个沈言庭推崇备至。孙丞相从前还以为,是那个师徒俩给他灌了迷魂汤,如今见了真人,方知国子监这些年轻人只怕是因为慕强。
一场争锋就这样落下帷幕。
谢谦师徒俩成了最大的赢家,连座位都被挪到皇上身边。
翰林院与鸿胪寺的官员翻译有功,得了赏赐。沈言庭这个功臣也没被落下,进宫时两手空空,出来后却满载而归。
众人又酸又妒,不过好在皇上没有直接给那少年加官,否则他们真要心理失衡了。
回程途中,谢谦也问了相似的话,好奇沈言庭是否介意今日只赏了些物件与黄白之物。
沈言庭回得也简单:“陛下知道我家贫,因而多赏了些钱,徒儿高兴还来不及呢。至于授官一事……真没必要,徒儿将来可是要三元及第的,若是这会儿做官,来日要如何考科举呢?”
沈言庭说完依旧意气风发,他从不怀疑自己的运气,也不会质疑自己的实力,系统既然发布了三元及第的任务,那就一定得实现。
沈言庭对会试与殿试本来还有些忐忑,可是今儿见的朝中官员,沈言庭好容易谦逊些的心态又膨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