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汪玉珍跟李资,罗三娘也得走了。虽然两人初次碰面时闹出了点不愉快,后来相处也算不得多友好,但对彼此感觉其实还不赖。临走前,沈言庭还在感叹蜀中路远,不知道这一别往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罗三娘伸手拍了一把沈言庭的小脑袋瓜:“你不会以为,我们蜀中只有蜀锦吧?”
沈言庭一时没反应过来。
罗三娘傲然:“我们的绣娘在大昭也是首屈一指。”
想到明年陈州还有刺绣大赛,沈言庭满目期待:“到时您也会带队前来?”
罗三娘下巴微抬,姿态颇高:“看情况吧。”
沈言庭了然,这就是必定回来了。不过罗三娘好面子,明年得一早就给她下请帖才行。
确定了往后还会再见,沈言庭一身轻松地给人送了行。可直到船离开码头后他才想起来,明年他答应了师父要下场科考。若是陈州的比赛办得早,他说不定能继续主管比赛期间大小事宜,可若是比赛办得晚了,他在不在陈州都还是个未知。
不过这都是明年才要考虑的。
将那些织工们全都送走后,沈言庭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假期。州城距离潭溪村甚远,沈言庭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去了。
许是顾念着沈言庭多日辛苦,张太守还特意让人叫了一辆马车送沈言庭回乡。
因车夫穿着衙役的衣裳,进了谭溪村后,村民们一直不敢靠近。直到沈言庭到了家,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周边邻居才知道是庭哥儿回来了。
这阵子沈言庭虽然没有回来,但是各家都听说了他在给州衙办差,手底下还管着二十好几的人,不知道有多威风。这会儿沈言庭刚露面,众人便不约而同围过来,开口让沈言庭给他们讲讲这回纺织展的事。
动静有些大,沈家人没多久便都赶了出来,眼见庭哥儿被围着左右为难,沈阿奶一马当先冲过前将人给撅了回去。
“庭哥儿好容易才回来,连一口水都还没喝上,哪有功夫给你们讲故事?去去去,要听就明儿再过来,赶紧都散了,别打扰我们一家团圆!”
沈阿奶拉着两个孩子将一群人给撵走了。
秦宛则已经在屋子里准备糖水了,前两日庭哥儿托人带了话,想接他们去州城里看看,秦宛知道沈茂山想去,因而果断拒绝。
若不是州衙里的事情实在太多,庭哥儿绝对不会连着两次放假都没回家。都忙成这样,他们若是过去,庭哥儿还得分神来招待他们,何苦来哉?秦宛可不像沈茂山那样不会心疼人。
眼下庭哥儿回来,秦宛也没追问庭哥儿在外头究竟干了什么,只心疼孩子瘦了。家中条件好了后,一家人脸上都长了肉,更衬得庭哥儿可怜。
沈言庭却不觉得自己可怜,正在洋洋得意地吹嘘自己最近办的大事。
可不是什么学子都像他这样有能耐,还有机会办在外头搅风搅雨,他这回不仅接触了朝廷要臣、同西越国搭上了关系,更深受不少陈州商户与小贩感激,在州城名声大噪。
事情办得这样漂亮,他沈言庭居功甚伟!
沈阿奶带着两个小的一个劲儿地吹沈言庭马屁,给他听得越来越得意,却让黄氏心里越来越不平。
家里两个长辈可真是偏袒得越来越厉害了,上次他们元哥儿回来都反应平平,这会儿庭哥儿回来举家迎接,哪怕黄氏不愿意承认,可大房跟二房之间早就已经不一样了。就连她,如今都在替二房干活。
黄氏心里乱糟糟的,听沈言庭说州城的事情也就罢了,那毕竟是已经发生过的,可那小崽子竟然胆大包天地吹嘘道:“我师父还答应过,只要我练字有了长进,便会将我的信捎带给陛下。说不定哪一日我得了机会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还会赏赐沈家呢。”
尽管事情连个头都没有,可沈言庭依旧相信自己能入陛下的眼。像他这样心怀正义、光明磊落、聪颖伶俐的少年郎,试问有谁会不喜欢呢?
黄氏噗嗤一声笑出来,打断了沈阿奶几个人的追捧。
众人面有不善地看过来。
天地可鉴,黄氏是真的想忍,可她实在忍不住了。黄氏毕竟还靠着秦宛赚钱,不敢跟以前一样将话给说死了,委婉了许多:“庭哥儿啊,有些大话是不能随意说的,免得来日不好收场。”
沈言庭大感扫兴,吹牛的时候,最讨厌碰到黄氏这种人了。黄氏不给他脸面,沈言庭也只能疯狂记仇:“大伯娘既然瞧不上,那时候陛下有了赏赐可没您那一份。”
黄氏敷衍地笑了笑:“行,不仅我不要,整个大房都不要。”
沈春林差点跳起来捂他母亲的嘴。眼见话还是说出来了,沈春林赶紧找堂兄表忠心:“我要我要!哥,我跟你可是一条心呐!”
黄氏直接没眼看。
这孩子彻底长歪了,没学到他兄长半分骨气。黄氏也懒得管,等到明年元哥儿考中了举人,家中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沈言庭是真记仇,罗三娘她们临走前送了沈言庭一些布料,沈言庭全交给他母亲与沈阿奶,他也不担心这些布料便宜了沈茂山还有他大伯,只因布料的颜色或是红的粉的紫的,便是做了衣裳沈茂山他们也不敢穿。
庆云楼那头分成也下来了,沈言庭存下一笔,准备往后去京城租个体面的大房子,剩下的他买了首饰跟礼物分给家里人。
沈阿奶摸着金簪子,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沈言庭没将庆云楼的生意告诉家里人,只说这是张太守给的赏赐,沈阿奶不疑有他。
她这辈子头一回戴金簪子,生怕给它戴坏了,捧在手上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万没想到,庭哥儿竟然真给她买了。儿媳妇、小
孙女,还有她这个老婆子,每个人都有一支。
沈阿奶都有些羡慕秦宛了,她这儿媳妇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头戴簪子,怀里抱着半匹布,沈阿奶出来后还碰到了黄氏。
黄氏看到沈阿奶这架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沈阿奶摇了摇头:“你说你又何必呢,早日跟庭哥儿说些好话,也不至于如今瞪眼看着。就连林哥儿都得了礼物,可见你就只坏在一张嘴上。”
黄氏咬牙,她之前都不服输,现在看到沈言庭那小子区别对待有多可恶后,更不可能服输了:“不给就不给,我又不稀罕!”
说完愣是逼着自己移开眼睛。不仅是金簪子么,不就是新料子么,元哥儿往后也会给她买的!
沈阿奶啧了两声,老大媳妇跟老头子一样倔,这性子往后还得吃大亏。
回家简单休息了两天后,沈言庭回了书院,期间又被同窗们打趣一番。不少人羡慕沈言庭的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比他们的生活有趣多了。
沈言庭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前头还有更有趣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为了让师父兑现承诺,沈言庭起早贪黑地练字,甚至上课的的时候都在想方设法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