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
郗望道,“油纸沉入水底,受水底淤泥中的各种杂质影响,或附着、或侵蚀、或堆积,时移日异,不免会产生难以察觉的细微差别。单独观察,恐难以发觉。但全部放在一起,仔细勘验,还是有所区别。”
楚休言道:“关键是通过个中区别,能否勘定各自的受害时间?”
“暂时不能。”
郗望道,“给我些时间,”
她竖起三根手指,“不出三日,我定能勘定受害时间。”
慎徽见好就收,拱手道:“有劳郗大师了。”
“徽卿,”
贺逢一道,“安京近郊、天子治下,竟捞起五十三具白骨,如此大案要案,还须尽快禀明圣上与主官。”
慎徽道:“可是,此案归哪个衙门管?大理寺还是刑部?”
“此事当由圣上与主官定夺,”
贺逢一道,“不过,考虑到验尸事宜须烦扰郗大师,不妨先将白骨运到大理寺,徽卿意下如何?”
慎徽道:“正有此意。”
“那便有劳大理寺的各位了,”
贺逢一道,“逢一要回衙门向祖尚书禀明此案,就先告辞了。”
贺逢一一走,慎徽也没有久留,径直回了大理寺衙门。
“五十三具白骨,”
湛巽之听罢慎徽的禀告,脸上愁云密布,道,“立刻随我进宫面圣。”
白骨运回大理寺停尸房,郗望在东南西北四人的协助下,将白骨根据白骨颜色由深至浅排布开来。与白骨颜色相应,包裹白骨的油布和捆缚油布的麻绳亦深浅一致。
颜色最深的一具白骨已染成了浅灰色,其油纸和麻绳上裹覆着厚厚一层泥垢,并缠绕了一些潮乎乎的水草。
郗望拔下水草,在清水中洗干净,放在一块白布上,接着处理下一具白骨上的水草,将其在清水中洗干净后,放在上一根水草旁边,以此模式,五十二具白骨,便排了五十二根水草,其中不包括贺磐。
“运气不错。”
郗望指着白布上叶子呈扇形的水草,道,“这些水草叫羽扇宝塔,虽生长缓慢,但繁衍能力极强,一长就是一大片,且其附着能力极强,长在一个地方之后,若不是外力干涉,一般不会迁移。”
东方佑问:“那又如何?”
“看到这些扇形的小叶子没有?”
郗望道,“羽扇宝塔的生长特性,就是半个月抽一次条,一个月长一片叶子,但叶子要长成扇形,需要三个月。”
她指着第一根羽扇宝塔,“你看这根羽扇宝塔,数一数,有多少片扇形叶子?”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
东方佑老老实实地数完,道,“有二十片。”
“三个月成型,一年就能长四片。”
南宫夏道,“长成二十片,要五年。”
“没错,五年。”
郗望道,“也就是说,最早的这个受害者死于五年之前,而最近一个受害者死于半年前,早于贺磐遇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