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夏道,“接下来要怎么查下去?”
“重返案发现场,重新走访每个受害者的亲友,找出受害者之间的联系。”
楚休言道,“罪犯不会无缘无故,就在一夜之间改变犯罪模式。查清楚巨大转变背后的原因,离我们抓住六臂猿就不远了。”
“对于连坏杀手而言,初次犯案时,经验不足,往往会留下比较多线索。”
慎徽道,“接下来不妨就从第一个受害者舒升入手。”
“舒升是本案年纪最长的受害者,家住永阳坊,年六十有九,是信远书塾的老塾师。”
南宫夏道,“此人平平无奇,怎么就会被六臂猿盯上呢?”
“最容易与塾师结下仇怨的就是书塾学子,”
楚休言道,“舒升在坊间口碑如何?”
“我听说过舒夫子,”
小鹿愤愤道,“舒夫子教学严厉,对学子们要求特别苛刻,经常责骂体罚那些不听指教的贫寒学子,却对家境优渥的学子宽厚有加,师德极其败坏,令人齿寒。”
“如此说来,”
慎徽道,“六臂猿确有可能是个记恨舒升的学子。”
查案5
永阳坊位于安京城西南角,紧邻城郊,环境清幽,在此开办书塾,正合适学子潜心修习,不为俗务所扰。
信远书塾虽不是一众书塾中的佼佼者,但口碑还算过得去,几乎每次科考,都有学子及第,成为许多家境普通的学子的求学首选。
信远书塾的司成是个老学究,满腹经纶却不通世故,进士及第,在地方上当过县丞,却因与顶头上司意见不合,醉酒闹事,殴打上官,遭到革职查办。
仕途郁郁不得志,经历过短暂沉沦后,遇到科考屡试不中、生活不得志的舒升。出人意料的是,两个不得志的人却格外合拍,在舒升父母的旧宅里携手开办了信远书塾,教书育人,倒是取得了些许成就。
老学究坐在书房里,对面是楚休言一行三人。他抬起目光,从在场三人的脸上扫过,移向窗外,望着院子里的一株杏树,杏花如雪,春风醉人。
慎徽简单表达了哀悼之情,道:“舒夫子的芸芸学子中,可有对其心怀怨念,经久不散者?此人为男性,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心胸狭隘,刀剑功夫应该还不错。”
“舒升治学严谨,虽然脾气有些暴躁,可能会对不听教的学子施以惩罚,但归根到底,他都是为了学子好,希望所有学子都能认真向学,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老学究娓娓道来,“慎少卿描述的形象,与书塾八成以上的男学子都相符,足有百来号人,莫非要一一排查?”
“此人相貌英俊、仪表堂堂,”
楚休言道,“言谈举止颇有风度,能教人放松警惕。”
老学究道:“即便如此,还是有半数以上的学子符合条件,大概有四五十人。”
南宫夏递上纸笔,道:“烦请先生列个名单。”
老学究提起笔,洋洋洒洒,写下了四十八个名字。
长安坊与永阳坊之间隔着和平坊。
在路过于宅所在的巷子口时,楚休言回头望了一眼,白纱灯笼下,于老爹佝偻的身影在邻居们的簇拥下显得如此孤独。
阚宅屋门紧闭,门后传出婴孩清亮的啼哭声,以及妇人沙哑的哄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