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女子压低声音,道:“湛大人吩咐,要是楚少主来了,卑职当好生看顾,莫教——”
她稍顿片刻,整理措辞道,“人伤着了楚少主。”
慎徽听出来了,青年女子口中所谓的“人”
指的恰是自己,于是眉头拧成了一条线,似乎想找些什么话来反驳,却怎么都找不出来。
就在慎徽愣神的间隙,楚休言找准时机,后脚跟狠狠踩在慎徽脚面上,使尽浑身气力拧转脚跟,咬牙切齿,憋得满脸通红,也丝毫不肯松劲。
可就算楚休言累得死去活来,慎徽还是面不改色,一脸淡然地看着她,表情就像饱食的猫盯着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目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无聊。”
慎徽松开手,只轻轻一推,楚休言便踉踉跄跄跌了出去。
青年女子连忙扶住楚休言,陪笑道:“楚少主当心。”
“多谢大人,”
楚休言赧笑道,“未请教。”
“大理寺司捕南宫夏。”
就在此时,湛巽之走了进来,圆乎乎的脸上容光焕发,朗声问:“你们怎么都站在门口,不进楼里去呢?”
“湛大人,”
慎徽迎上两步,拱手施了礼,指向楚休言道,“此人窃夺成性、狡黠刁滑,满口胡言、实不堪信,还请大人明辨,速速将其押还大理寺狱,严加防备才是。”
“慎少卿所言确有一定道理,只不过六臂猿案事出从急,眼下又没找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不妨多听取些意见,说不定就能找到新的转机。”
慎徽想要辩解,湛巽之却不给她机会,继续道,“倘若慎少卿当真放心不下,就劳烦慎少卿多费些心思,好好将楚少主看管住。”
慎徽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湛巽之,简直不敢相信,道:“看,看管?”
“楚少主总归还是带罪之身,若无人看管,在大理寺上下出入自由,不免落人口实。”
湛巽之道,“楚少主既然是为协办六臂猿案暂获自由,你身为六臂猿案的主办官,自然就有看管之责。”
她再度制止慎徽出言辩解,自顾自道,“本官思前想后,认为还是慎少卿最堪重任,就是不知慎少卿能不能体恤本官的苦心?”
慎徽本想断言拒绝,此时却抿抿唇,叹气道:“下官听凭大人安排。”
湛巽之朗声笑道:“甚好,甚好。”
她迈开步子,领头进了案牍库。
“你给我老实点,”
慎徽低声对楚休言道,“我会盯紧你,一直盯紧你。”
楚休言笑了笑,道:“你是真的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湛大人对你的用心良苦。”
楚休言道,“确实,湛大人放我出来协助办案,令我重获自由,是我得了大便宜。可此事对你亦极为有利,你该当偷着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