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主,”
青年女子迈入牢门,跨出两步,停在楚休言面前,“多日未见,清瘦了不少。”
“我当是谁来了。”
楚休言淡淡道,“原来是湛巽之湛大人。堂堂大理寺卿,屈驾光临,莫非是来给我送断头饭的?”
“六臂猿昨夜又犯案了。”
湛巽之开门见山,“受害者是军器监的一位主簿,名叫于肆。他已经是六臂猿的第四个受害者了。”
“军器监主簿,正八品,大小算个官。”
楚休言道,“可在您湛大人眼里,多少有些不入流了。怎么会惊动您亲自下大理寺狱呢?”
“问题不在于官大官小。”
湛巽之道,“于肆不仅是军器监主簿,还兼管弩坊署。前些日子,弩坊署设计了一款新的弩箭,称为火弩。经过工匠们日以继夜的试验与改进,终于在昨日敲定了所有细节,并绘出了完整的设计图。由于火弩设计图事关重大,在面呈圣上之前,为确保其万无一失,军器监监正将其一分为三。其中一份由监正亲自保管,再一份由监丞藏匿,最后一份便交到了于肆手里。”
楚休言目光闪动,一时来了兴趣,道:“于肆手里那份今在何处?”
湛巽之反问:“你可知六臂猿是什么人?”
“他是个不讲道义的贼,盗门之耻,败类中的败类。”
楚休言咬牙道,“只偷穷人,从不劫富。最喜欢偷别人的救命钱,任由病人在痛苦中煎熬而死。只恨我不知他是谁,否则,定教他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自月初开始,六臂猿突然改变犯案模式。”
湛巽之道,“受害者类型从穷苦百姓,转变为小富人家。往日只是谋财,并不害命,如今却在短短七日之内连杀四人,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倒像全然冲着杀人去的。”
“当真古怪。”
楚休言道,“既害命,可谋财?”
“大抵是谋的。”
湛巽之道,“受害者身上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而于肆那份火弩设计图也不见了影踪,许是被他谋去了。”
楚休言灰眸微亮,道:“湛大人亲自过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六臂猿改变犯罪模式了吧?我想我有什么要求,您的那位少卿肯定跟您汇报过了。”
“你想出去,”
湛巽之微微一顿,缓声道,“也不是不行。”
似乎没有想到湛巽之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楚休言愣住了,低低“唔?”
了一声。
“我有三个条件,你要是都能接受,就可以放你出去。”
楚休言毫不犹豫:“我接受。”
“你问都不问是什么条件吗?”
“我宁愿死,也不想再回到这个鬼地方。”
楚休言说着,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干草席,浮肿的眼眶轻轻一皱。
湛巽之向狱头吩咐道:“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