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徽绕到楚休言身后,踱步走着。
楚休言竖起耳朵,听到慎徽拿去一根烙铁,拨了拨火,木炭噼噼啪啪,响得更大声。接着,她又听到慎徽轻轻放下烙铁,虽然动作很轻,可还是瞒不过她的耳朵。
“说说看,”
慎徽道,“你们和八臂猿是什么关系?”
楚休言微拧眉梢,感觉到身后慎徽正在缓步靠近,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她迅速抓住其中一个念头,道:“我可不做亏本买卖。慎大人是想从我这里打听点什么消息吗?”
似乎没有料到楚休言会如此应对,慎徽的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可不是在跟你做买卖。”
慎徽来到楚休言身后,俯下身子,凑到她的左耳,轻声道,“是不是高背椅坐得太舒服,想试试老虎凳的滋味?”
楚休言感觉到慎徽呼吸的热气吹进她的耳朵,融入她的血脉,汇入她的心湖,搅得她热血沸腾,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转过脸来,嘴唇几乎擦过慎徽的鼻尖。
慎徽一惊,后撤半步,惊慌的神色一闪而过,红到耳根的羞赧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去的。
楚休言咬咬唇,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道:“慎大人,老虎凳的滋味,我就不试了。不过,八臂猿——”
她巧妙一顿,“说不定我真能帮上点忙。”
慎徽初定心神,问道:“你想要什么?”
楚休言举起双手,晃了晃手臂,弄得手铐链条咔咔作响,道:“我想要自由。”
“你想要自由?”
慎徽笑了笑,脸色红晕渐渐退散,“你知道你的想法有多荒唐吗?你母亲偷了北境布防图,将整个大同的安危置于水火,是诛九族的死罪。圣上英明,判你母亲流放岭南,判你下狱大理寺,免你们一死,已是无上的宽容。你岂敢得寸进尺,以抓捕杀人要犯为筹码,换取出狱的机会?你对得起——”
“慎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休言缓声打断了慎徽,“可,关在牢狱的不是你,夜不能寐的也不是你,有冤无处申更不是你。慎大人,在走投无路的人面前,别讲道义,讲交易。”
楚休言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望到了一闪而过的诧异,和更多的困惑不解。
慎徽回望楚休言,才发现她的灰色双眸宛如繁星浩瀚,如此明亮深邃,却又如此神秘高贵,还带着种说不清的忧郁。
她们之间,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可心的距离却那么遥远,那么遥不可及。
“已经有三个人遇害了。”
慎徽提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什么线索,最好在第四个人遇害前告诉我。”
“你放我出去,我才能助你破案。”
慎徽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丝毫不在意上面的倒刺,俯身向前,直直盯着楚休言的眼睛,道:“我不跟罪犯谈条件。”
楚休言直起腰板,侧偏脑袋,凑到慎徽耳边,一字一顿道:“我不是罪犯。我有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