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白的时候,沈昊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昏沉袭来,他默默祈祷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
然?而,他还是头痛欲裂地睁眼了。
全身钝痛,尤其?被?掐出青紫的腰部和腿根,像是断了般挂在身上。动一下,就荆棘入体?般刺痛不已。
沈昊倒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旁边没了人,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厚窗帘拉了一半,另一边的纱帘透进灰白的光。
他估摸着还在下雪。想去看看自从遇见墨司珩后就变得不吉利的白雪,却无力下床。
他摸摸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深色家居服,茫然?望着纱帘挡住的窗户。
身上好像擦洗过?了,不再散发反胃的黏腻。但他已经是一个彻底没尊严的人了……
忽然?,有脚步声在靠近。沈昊凝神细听,却又听不见。他想或许是幻觉。
昨晚,他那?样呼喊救命,也没有人来。是了,他们是一伙的,怎么可能会来?
门?把手轻轻转动,房门?随之打开,露出那?张他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脸。
沈昊默默看着来人靠近到?床边露出自责的神色,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
站床边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抱住他。熟悉的烈酒冷香,包裹住自己。
沈昊心中?明知是这个罪魁祸首,却仍感怀抱的温暖。他忍不住呜咽,继而哭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才说过?爱他,怎么可以转头就送人?怎么可以把他当作物件一样送出去?
墨司珩没有说话,似在默认,身子却微微发抖。
“你说话,说话啊……”
嘶哑的嗓子,每说一个字就冒铁锈味。
沈昊咳嗽起来,墨司珩赶紧倒来水喂他喝。
沈昊一把挥开,水杯撞上床头柜,啪一声裂开。“你回答我!回答我!”
墨司珩却不说话,去捡破水杯。沈昊只觉怒气烧上了头,力气猛地回来了。他一个箭步下床,夺了玻璃碎片猛一挥,墨司珩的脸就冒出了一道血痕。
沈昊呵呵笑,揪住墨司珩的衣领,玻璃片的凸起对准了他的颈动脉。“我今天倒要看看eniga的皮肉有多厚。”
锋利的边缘轻轻触上皮肤,血珠就冒了出来。猩红刺目,沈昊抖了手,无法再用力分毫。
明明眼前?人无情无义,他却还担心墨司珩会发疯靠近玻璃,像那?一次扎心脏一样伤自己。
沈昊拿远了玻璃,而后用力捏紧,像惩罚自己般让碎片割裂无法下手的手。
墨司珩的眼睛即刻冒出红光,一会又褪回金光。一闪一褪间,沈昊的手腕被?掐麻失力。血红的玻璃片掉地上,人很快被?抱到?了套房外。
墨司珩飞一般奔跑,伴随极力的呼喊:“萧银!”
跑到?一楼的时候,萧银已经拎了药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