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静却摁住电动轮椅的刹车键:“司珩,让妈妈再和你爸爸看看风景。过了今天,就不能了——二哥,你能宽容一次启正吗?”
“不能。”
拿着手铐的姜幕远在旁接话,“违法犯罪,自当受罚——司珩,让墨启正再陪最后一次。”
墨司珩抿了下嘴,而后松开轮椅,让位给墨启正。
“谢二哥,”
墨启正微微一笑,接过轮椅,看了看怒瞪自己的墨司珩道,“往后也要好好带领集团蒸蒸日上。”
说完转过身,推着轮椅往可以看见绵延山谷的山顶边缘。
姜幕远和两名警员在身后跟随。
沈昊望着微笑眺望山谷茂林的姜静,只觉那笑更轻了。他不知到怎样才能让那笑长久下去,把头埋进墨司珩怀里哭。
墨司珩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他就哭得更厉害。他边哭边在心中祈祷:王老师,是墨启正犯的错,不是司珩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怪罪他妈妈……可不可以让她好好活下去?
徐徐春风,拂过面颊。姜静指着山谷间忽高忽低飞越的几只鸟儿,笑道:“启正,快看,它们飞得多好。”
“嗯。”
墨启正低头,用下巴蹭蹭姜静仰起的脑门。
跟在后头的姜幕远,默默看着,默默握紧手铐。他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可以把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关进监牢,永远都不会放出来。
姜静似乎很喜欢这万物复苏时节的绿意盎然,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仍流连忘返。看得一颗稀奇形状的树,一朵艳红的花,一徐徐飘落的树叶,一远方隐隐冒头的高楼大厦,都要喊墨启正看。
“启正,快看……启正,快看……”
没有一句“二哥”
,姜幕远默默失落。望着轮椅里那瘦了许多的娇小身影,他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抹抹跟着酸胀的眼睛,压下心中翻涌的失落。
没关系,再忍一会,他就可以将妹妹接回家了。
“启正,这个位置能望见京都吗?”
墨启正停住轮椅,望向山谷延绵的遥远天边。“如果没有遮挡物,可以看见我们的家。”
“那再陪我看看……我想从这里看看我们的家。”
她仰起脑袋,看着墨启正即便上了年纪仍俊朗的面容。
这张脸,是启蒙她性冲动的一张脸。从小捣鼓稀奇古怪东西的姜静,直到上大学,都没想过恋爱的事。
身边的同龄人,许多早早经历了男欢女爱,有些甚至在高中就偷偷初尝禁果。她不懂大家的荷尔蒙为什么如此高昂,一遇见omega就忍不住想要交合。
她怀疑自己得了性冷淡的病,开始找这方面的心理书看。看着看着,她渐渐迷上了AO两性繁殖,而后abo各性征的繁衍,最后开始钻研无性繁殖,以及那神秘的墨家enigma变异。
同龄人都在热衷恋爱时,她专心致志沉浸在性征研究里。她的发情期没有太多冲动,只要按时服用抑制剂,一点儿也不影响继续钻研。
直到参加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她遇见了墨启正。
这位传闻克妻的墨家掌权人,同自己一样极优的alpha,她却想要征服他那嘴角的一抹没有情绪的假笑。
如果能让这个男人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肯定很有趣。
起初只是一个捉弄的小想法。当他的双眼露出要吞噬她的笑容时,她想彻底征服他。在床上,在他的身体里,刻上属于她的烙印。
但结果是,她从未交合过的生涩完全败下阵来。他的烙印刻进了她的肚子。
“启正,”
姜静抱紧怀中的玻璃罐子,“你站旁边来,我想同你挨着看。”
墨启正便蹲到轮椅旁边,拉起姜静的手,一同望向远方露出的一点高楼影子。
“你坐这里。”
姜静指指他脚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
墨启正便推着轮椅挨着四五十公分高的石头放,而后自己坐石头上。两人肩挨着肩,一齐眺望。
沈昊望着仿佛岁月静好的紧挨背影,泪流不止。墨司珩轻抚他眼角,柔声安慰:“没事了,妈会没事的,别害怕。”
“司珩……我,我想我老师……”
他试图通过已去世的王昕来提醒墨司珩。
“妈不会有事,大舅已经研究出一些毒氛眉目,很感谢你老师。”
“可是……”
“没事的,别怕。”
他搂紧他。
正安慰,墨启正忽然身体往下滑,被姜静紧紧拉往自己身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姜幕远刚要上前,姜静喊道:“二哥,请再等一等。启正有点不舒服,让我再抱抱他。”
姜幕远哪还能再等,一个箭步到前头,手中的手铐就往墨启正手腕铐。可他却顿住了手,双眼瞪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