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幕远双眼通红,握住姜静的手流眼泪:“为什么非要喜欢上这种人……今天跟哥哥回家了,爸一直在等你……”
说着一把揪住墨启正的西服领,“你怎么能?怎么能?!”
温雷过来拉姜幕远的手,怒目而视:“不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夫人好!”
“你这个帮凶。”
姜幕远喘上一口粗气,一拳挥过去。
温雷急急后退,姜幕远追着打。几个回合,毕竟半白头发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姜幕远渐渐败下势来。两警员立马跑过去,三面夹击,很快把温雷摁地上铐上手铐。
“抓我,我认。但你们不能抓我家老爷!老爷都是为了夫人,也是你妹妹——夫人,您快说句话啊。”
“温雷。”
墨启正盯向温雷。温雷就抿住嘴巴,眼眶通红得眼泪打转。
“温雷说的没错,”
姜静微微一笑,“二哥,启正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有罪的人。”
那笑很轻,沈昊感觉有丝云淡风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他想上前抓住那抹笑,被萧银拉住胳膊。
沈昊挣不脱,想让萧银松手,转头刚想说话,却发现萧银面色严肃,一双从来无情的眼睛闪烁怜悯。
这样的神情,沈昊见过一次。那是王昕去世前的抢救。萧银看王昕的眼神,就是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昊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王昕老师是因为没有解药。现在,他的血是解药了。
萧银不松手,沈昊便拽着他往前。但自然是拽不动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站他身后的机器人,抓住萧银的手腕,不见怎么用力,却让萧银面色发白地松了手。
一得空,沈昊立马跑向墨司珩。他同墨司珩一样跪在轮椅旁,说:“妈,山上风大,咱们回家吧?”
边说边看向一直瞧着姜静的墨启正,“爸,妈许久没见太阳,不适合突然晒太久的。”
又看向抓住姜静手默默流泪的墨司珩,“司珩?司珩……”
墨司珩沉浸在对母亲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会伤心得哆嗦唇瓣,一会又笑咧嘴角。那双又像姜静又像墨启正的狭长眼睛一会金色一会红色。
“妈,妈……”
他喃喃,喃喃着这二十多年来唤不得的妈妈。
姜静轻轻抚着他的短发,轻轻地一声声应。“诶……诶……妈妈在这里呢。”
“妈……”
墨司珩紧紧抓住姜静的手,又伸手抓住沈昊的手,“这是我的伴侣,跟您一样是alpha……我们有孩子了,在昊昊的肚子里,是双胞胎……”
说着呜咽,“您做奶奶了……”
“好孩子,”
姜静轻轻擦拭墨司珩的眼泪,“多好的事,要好好幸福下去。”
她拉住两人的手紧紧包住手心,连同她怀里的玻璃罐。
冰冷的罐子,慢慢被三人的手心焐热。小小的婴儿,似乎能睁开眼。
墨司珩注意到了玻璃罐,金红交替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刷地起身,抓住墨启正的胳膊,举起的拳头颤抖着青筋暴出。
墨启正微微笑道:“那是你的弟弟。可惜,没能出生。”
“司珩,不要怪你爸爸。”
姜静拉拉墨司珩的囚衣,“是妈没能保护好,是妈的错。”
墨司珩到底没能挥拳,一手推过轮椅,一手拉沈昊起来。“妈,我们回家。”
“司珩,”
姜静握上墨司珩推轮椅的手,“可以让我再和你爸爸呆一会吗?妈妈想和你爸爸再看看风景。妈妈很久没有看过了,想再看一会……”
她说得逐渐吃力,沈昊整颗心都揪起来。他看向同机器人走过来的萧银,恳求的眼神希望能有办法。
萧银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告诉他不容乐观。
沈昊焦急地看看不懂医自然没有发现的墨司珩,又看看似乎早预料而面色平静的墨启正,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懂了。他成了墨启正的帮凶,帮着让墨司珩再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
十岁时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躺在棺木里。
今天再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亡……
沈昊想不出好办法,痛哭起来。嚎啕之声,凄厉绝望。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墨司珩赶紧把他搂怀里:“昊昊?怎么了?”
“司珩,我们回家……我们快点带妈回家,好不好?”
沈昊泣不成声,不知该怎样告诉墨司珩即将到来的悲痛。
“回,我们一起回。”
墨司珩一手拉沈昊一手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