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虽然心里烦,但想着新婚忙乱,家里确实没粮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她一起走。
两人一路挖到天色微黑,才慢吞吞往回走。
路上言昭把语气说得委屈、可怜、又满是心疼:“你跟顾城哥新婚头一天就碰上火灾,又没吃好住好,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也已经嫁给了顾城哥,我希望今晚你们和好。”
李玲没想到她这么大度,但是点头说:“小昭,谢谢你,你真好。”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言昭和李玲才提着一大兜野菜回家。
刚跨进院门,她就察觉到空气不对劲。
顾城站在屋檐下,衣襟乱着,神色不自然,像心虚,又像紧张,连看到她们回来都没凑上前来。
李玲没察觉,把野菜往厨房一丢,唤了声:“顾城哥。”
她要去跟顾城和好,现在两人是一口气,怎么能置气呢?
这边顾城应得低,声线也飘。
眼神躲闪得厉害。
言昭在黑暗里盯了他一眼。
对了,就是这种样子。
腿虚、眼虚、心虚。
她还担心顾城会不会顾忌身份,不敢往那肮脏凑。
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
这种狗男人,上一世她竟然付出那么多?
言昭心里只剩冷笑。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要的结果已经成了。
她回到那间勉强能睡的棚子,从破木箱底摸出自己的布袋,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去。
明天去县城,她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她要去京市,去找顾煜。
至于顾城和李玲?
让他们慢慢等后果酵。
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给他们做牛做马。
动作停下来时,她忽然想到了顾煜。
那个小丈夫。
言昭做顾煜童养媳的时候,他才五岁。
那时的小男孩瘦得像根小树枝,皮肤白得病,和别的孩子那种天性活泼完全不同。
他整日沉默寡言,不哭不闹,常常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盯着别人看。
那模样让言昭浑身凉,躲都来不及。
可重生后,她再想起那段日子,却完全不是同一种味道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哭不闹、默默躲在暗处,也许不是阴沉,而是太孤单、太被冷落,没有人愿意靠近、没有人愿意陪伴,才变成那副模样。
更何况,长大后的顾煜对她也很好——
每个月的补贴一分不少地给她,不问理由、不问用途,甚至她偶尔多要一点,他也只是默默给她,丝毫怨言都没有。
而且,她和顾煜现在还没离婚。
名义上,她仍然是顾煜的媳妇。
去找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她心里反倒涌起一种上一世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
言昭第二天起得极早,天色还沉在黑里,院子静得像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