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宿口中矜持的说着:“殷蔚殊不用这么麻烦的……”
人已经很诚实的不再隐藏膝盖上的不舒服,走路的姿势也不再强撑正常,略微有些僵硬踉跄,蹭到了殷蔚殊身边。
说话间,俯身作势卷起裤腿。
殷蔚殊正用厚毛巾包裹冰袋先在一旁晾去过多的寒气,余光看到邢宿的动作,头也不抬道:“脱了,别磨蹭。”
“好,好的……”
时隔有一段时间了,再次看到邢宿身上居然真的会出现和任何人都别无二致的淤青时,殷蔚殊仍然觉得不正常。
……太过正常,乃至于不正常,邢宿居然真的以非寄生的方式,拥有一具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类身体,拥有心跳,会如常人般受伤。
由世间纯粹恶念构成的生物,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用棉签点了点:“什么感觉。”
在邢宿开口之前,淡声提醒:“说实话。”
邢宿默默咽下‘不疼’,改口道:“只是一点点疼,其实还挺爽的,殷蔚殊再戳一下也没关系,小狗喜欢。”
殷蔚殊轻笑,懒得搭理邢宿莫名其妙的要求:“小变态还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很多啊……”
嘀咕的语气,像是在说殷蔚殊可不要看轻了小狗。
他漫不经心“嗯?”
了一声,低沉的语调慵懒,干脆将邢宿抱在腿上方便上药,按住邢宿后腰,戴上手套之后才碰药膏,随口问:“比如。”
“比如不太喜欢犯错。”
现在想想这次惹殷蔚殊生气,还是很内疚的。
殷蔚殊能瞬间明白邢宿的逻辑,但那不代表就要放弃给小狗说话的机会,心情不错于是配合地问:“难道不该是不喜欢受罚。”
“不是的啊!”
这个绝不能被误会,“喜欢的啊,喜欢主人教导我的,怕是一回事,喜欢也是一回事,就算没有犯错主人也可以做的。”
邢宿哼哼两声,仗着殷蔚殊已经不生气了,再加上膝盖处药膏冰冰凉凉的触感实在舒服,他搂上殷蔚殊后颈贴近了身体的距离,纠正殷蔚殊:
“不喜欢犯错做错事,但喜欢主人教训我。”
那能让邢宿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殷蔚殊对他的在乎。
可惜……主人是个原则分明的主人,不会轻易对小狗做他认为不好的事情,还会给犯错的小狗耐心上药。
邢宿些微遗憾。
殷蔚殊怎么这么好啊……
他默默叹了口气之后,一本正经地亲了下殷蔚殊下颌,软声哼唧着说:“而且还拿到了奖励呢,殷蔚殊怎么这么喜欢我啊,给我拍了三张照片都送给我了……我都没有亲手给殷蔚殊拍照片。”
邢宿一高兴就忘了腿还疼着,身体也跟着晃了晃,殷蔚殊反手拍在邢宿腿根,语气淡淡,“坐好别乱动。”
“唔……”
他向下看,这才注意到殷蔚殊不知何时带着黑色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和流畅手腕,看起来有点……犯规的爽。
邢宿眼热一瞬,但是不想让殷蔚殊一直觉得他是小变态。
于是夹了夹腿开始把玩照片转移注意力,只是加快的心跳无法瞒过不合时宜的电子设备,手表开始嘀嘀嘀的提醒。
第69章第69章想撒气的小狗
手表响了几声,邢宿想叫停又不会,捂住手腕偏移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紧张?”
殷蔚殊动作放轻了些,随意问道:“污染源出生的时候也会有痛觉?”
邢宿回过神,一只手仍然压在表盘上,一面认真回答:“不知道呢。我不太记得遇到殷蔚殊之前的事情。”
殷蔚殊大概知道他连记忆都双标,就像陈列馆只收藏最喜欢的物件,不再多追究:“是不想记得,还是不记得?”
邢宿似乎被难倒,懵了一瞬,“殷蔚殊这有什么区别吗?”
药膏已经上好,殷蔚殊拍了拍邢宿腿根示意他可以下来了,不忘回答邢宿的好学:“算有。不记得也没关系。”
他只是一直好奇。
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殷蔚殊也去过邢宿口中他有记忆以来所处的污染区。
但不知何种原因,那座污染区在没有被清扫或销毁记录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邢宿对于自己出生地的消失表现平平,能力也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残存的腐烂土地,就转而问殷蔚殊可不可以再玩一会才回家。
——如果磨蹭到天黑,他们就要在外过夜,邢宿能顺理成章的进入殷蔚殊的帐篷,理由也是现成的。要随身保护殷蔚殊。
被殷蔚殊果断拒绝。他也不再问起邢宿的来历。
毕竟,末世天灾,本来也不能以常理概之。
如今回到这里,更没了可以追究这些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