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被世人背叛了,抛弃了,自身难保了。
慢慢的,那空茫深处,一点星火骤然腾起。
不是悲伤,是怒意。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种破碎感,在空寂的布景里荡开。
一秒的停顿后,是一连串越来越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悸。
楚沅笑弯了腰,眼角渗出了泪水,连段望都分不清那是生理性的,还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悲凉。
他是个一无所有,谁都能一脚碾死的蚂蚁,但此刻却表现出嘲讽、怜悯、危险的情绪。
他是可怜的,可是没有观众会在这一刻对他只有同情。
他太引人注目了。盛怒之下美丽神圣的不可方物。
段望的身体涌出一阵阵战栗般的悸动。他忘了喊咔,忘了这是在拍戏,他只是痴迷地看着监视器里的那个人。
“完美。”
他自语喃喃。
楚沅……他还想要更多,再热烈一些,他好想把这个人……
把他怎么样来着?段望猛地回神,痛苦地按了按眉心,晃动脑袋甩掉奇怪的思绪,那一瞬,好像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意志要夺取大脑控制权似的。
也许只是肾上腺素分泌太多了吧。
系统突然间一个激灵:【啊、您,您说什么?】
楚沅从戏中抽离了一下,怔愣:【你在跟我说话?】
系统:【啊,没有没有。是稽核惯例巡察,我刚刚切错频道了。什么事也没有!】
【好吧。】
第58章Chapter。58酸溜溜的
这条拍完,工作人员上前调整布光。一直静立旁观的路知微走上前,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有些虚脱的楚沅。
楚沅接过水喝了一口,才看向他:“学长,今天没时间补课了,你先回去吧。”
路知微今天第三回听到这句话,反应依旧平淡:“我可以等,多晚都行。”
这话还真是耳熟呢。
楚沅顿了一下,手指摩挲着矿泉水瓶,轻抿了一下嘴唇:“你昨天说取消婚……算了,没事。随便你吧。”
他匆匆归还水瓶,扭头就走,忘了自己都已经喝过。
路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瓶口处抚过,微微出神。
段望在监视器后头将这边发生的事一览无余,咬紧了后糟牙。调整不到一分钟他就对着喇叭:“下一条准备。无关人等离开现场。”
这一整天,楚沅拍了满满好几页。
系统都有点心疼宿主了:【宿主宿主,要不要我给你兑换一支体力回复剂?】
楚沅朝天翻了个白眼:【你那个一点也不好用,世界融合之前,我在单独做邵临川任务的时候,那天他在酒店折腾我,我用完你这个照样昏过去,我都懒得说。】
系统超小声:【那是因为当时不知道宿主体力这么差,剂量用少了。】
说起那个昏过去的事楚沅觉得很丢脸,抬高了声音:【也没那么差吧!还不是你们商品质量问题,还有渣攻出厂设置太夸张。】
系统:【……好吧。】
楚沅哼了一声:【得了,给我兑换一个生病大礼包。】
【啊?】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狐疑,【这,宿主这次又是要钓谁?】
楚沅义正词严:【说什么呢?什么钓不钓的,我可是敬业舔狗来的,小卓给我排满了工作,那我就如他所愿累到住院,服务意识超绝。】
【哦……】系统将信将疑地兑换了道具。
当晚拍摄的最后一场夜戏,是一场需要大量奔跑和情绪爆发的戏。
镜头前,楚沅表现得依旧堪称完美,然而在段望喊了咔的一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煞白,毫无预兆地向后栽倒下去,吓得卓世衡派的那一群助理魂飞魄散。
他们手忙脚乱,像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那样,只一指之遥,最终没有够到。好在段望把人接住了。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楚沅被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感染,需要先输液消炎退烧。
单人病房里,消毒水气味盖过了楚沅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段望打发走了其余所有人,独自拉过一把椅子守在病床边。
他目光一瞬不落的停留在楚沅脸上。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缓慢下落,楚沅闭着眼睛纯净无害的睡着。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完全没有了拍戏时那股韧劲,像一尊快碎去的白瓷。
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他还是很美,段望甚至想端起相机,找个角度记录下来,只是那样显得有点变态,最重要的是他没把相机带过来。
但他随身带着素描本和碳素笔,于是便在病床边描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