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东认出是胡同尾赵家的儿子,目光在他们冻得通红的脸上扫过,心里已明白七八分:
“是为当兵的事?”
“是嘞!”
少年们眼睛发亮,“知青办天天上门,我们想着,要是能像丰子哥那样选上兵。”
顾立东喉头动了动。
当年他也符合条件,最终没去成,是因为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总得有人担起这个责。
正因如此,前院白家才显得格外伟大。
马春花端出炒瓜子招呼他们坐下:“先得能吃这个苦。他们兄弟俩当年每天绑沙袋跑十里地,三九寒冬用雪搓身子……”
“妈,没这么夸张。”
顾立东哭笑不得,却看见少年们眼中的火苗蹿得更高了。他忽然正色道:“不过现在开始练准没错,当兵最要紧的就是这副身板子。”
最瘦的那个少年突然压低声音:“听说当兵要查三代?”
话音未落就被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
屋里霎时静了静。
“这倒是。”
马春花也不能骗人,她抓了把瓜子塞给孩子们,“当兵也好,下乡也罢,工作也罢,都是给国家做贡献。你们只要记得在哪儿都不能荒废了自个儿,好好学习,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顾立东也答应帮他们几个锻炼身体。
等小伙子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马春花拍打着围巾上的霜花,忽然“啧”
了一声:“知青办这群人,比催债的还勤快。”
又突然转向顾芝芝,“你们厂不是要办什么联欢会吗?筹备得怎么样了?”
顾芝芝闻言叹了口气:“嫣然都快愁秃了。说是要给未婚青年牵线,可真正需要介绍的没几对。现在谁家不是急着把儿女往婚姻里塞?不想下乡的其实找着对象了,剩下要么年纪不到,要么不想结的。”
提建议的人也没想过药厂的忙,还有知青办那边的速度之快。
苏玉兰捧着热水点头:“上周见嫣然,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
马春花兴趣来了:“要我说,搞什么相亲会?不如办成工农兵大联欢。弄点套圈、猜谜、拔河,再搞个‘忆苦思甜’座谈会,领导保管拍手叫好。”
顾芝芝顿住:“妈,您这主意绝了,既完成政治任务,又不用硬凑对。”
“还能让大伙儿松快松快。”
苏玉兰也赞同,“春节后不是搬优秀员工吗?可以一起让大家选。”
马春花嘀咕:“正巧年末,跟未来年会一样。”
”
妞妞也要去。”
小丫头手举高高,她现在已经很会表达自己的诉求,在家里活像只小麻雀,但见了生人还是会往大人身后躲。
“带你去。”
顾芝芝捏捏妞妞的脸蛋,厂里带孩子上班的并不少,像是这种聚会更多,娃娃们的笑声比鞭炮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