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立东现在碰见小该就忍不住多看一眼,总是会想到自己的孩子,他蹲下身,军大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积雪:“你这年纪……”
“我十二啦!”
小丫头立刻挺起干瘪的胸脯,又狡黠地眨眨眼,“就是长得慢了点。您要多少?五分的够全家嗑一晚上。”
苏玉兰扑哧笑出声。顾立东掏出五毛钱:“你手里的都给我吧。”
现在抓的严。
小丫头即便不到下乡的年纪,逮住也会被骂,不过看她这种情况,可能本身出自那种成份一般的家庭,不然,谁家大人舍得让小孩出门乱跑。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手却利索得很,飞快把布兜里的油纸包全塞给他:“您们可真是活菩萨。”
说完一溜烟钻进人群,灵活得像条小泥鳅。
”
妈肯定喜欢。”
苏玉兰捏起一粒瓜子,挺饱满挺脆的的,盐味儿十足。
她已经都想象婆婆盘在炕上,边嗑瓜子边跟嗑街坊八卦的模样,能从东家长李家短一直唠到国际形势,活脱脱个椿树合同情报站,院里现在没人敢惹她。
国营商店里,玻璃柜台擦得锃亮。
穿藏蓝制服的售货员正给一位老太太称桃酥,金黄的碎渣簌簌落在牛皮纸上,也算称。
苏玉兰突然轻呼一声,指着角落的橱窗:“立东哥,你看。”
糖霜柿饼整齐地码在搪瓷盘里,雪白的糖衣裹着暗红的果肉。
顾立东还没开口,售货员就抢先道:“要粮票,一人限购半斤。”
最后他们拎着鼓鼓的挎包出来,里面基本上都是吃的,妞妞的白糖糕也没忘记,桃酥也称了两斤,这个不要票但贵。
此外还有两尺细棉布,这是为肚子里孩子零零碎碎凑的,裁衣或棉布。
但布料他们是不缺的,可惜还未寻到奶粉。
这年头,家家户户好些个娃,奶粉实在是太过紧俏,天天盯着国营商店,也不一定买得到。
回家的路上,苏玉兰忍不住先拈了块柿饼。
甜蜜的糖霜在舌尖化开,柿肉绵软如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顾立东看着她嘴角沾上的糖霜,突然伸手帮忙擦了一下。
苏玉兰脸红躲开,瞅了下四周,把一小半柿饼塞他嘴里。
“甜的。”
暮色渐浓时,两人远远望见四合院门口的身影。马春花正站在台阶上张望,见他们回来,故意板起脸:“这么早就回来?”
苏玉兰献宝似的举起瓜子跟柿饼:“妈,我们特意给您带的。”
“快进屋暖暖。”
马春花一把拉过儿媳妇冰凉的手,“炉子上热着姜糖水,去给你媳妇倒一碗。”
次日,苏玉兰比昨日早起了两个钟头,但算了算时辰,也没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