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娟骂痛快了,看着那两个老虔婆气得直翻白眼、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喘着粗气,扶着腰,目光扫过吓得瑟瑟发抖的梁知夏,又看了看墙头门缝里那些或惊讶、或了然、或鄙夷的邻居目光。
她指着张家这破败的院子,指着那两个气得发抖的老女人,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沙哑:“梁知夏,你看清楚这个地方,看清楚这些人,这就是婚姻,这就是嫁人的下场。”
”
什么相夫教子?什么举案齐眉?全是狗屁。婚姻是坟墓。是火坑,是把你敲骨吸髓、榨干最后一滴血的屠宰场。”
“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保住你的工作,攥紧你的钱和户口本,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别像我,傻乎乎地一头栽进来。”
末了,苏明娟还不忘替张建国强行辩解一句:“要不是建国哥还算护着我,我才不要给他家生儿子!”
这番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言论,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院子里和墙头门缝间炸开。
邻居们全都惊呆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哎呦喂,这话说的,这人哪里有不结婚的,小姑娘啊,你可不要信这话。”
“虽然偏激了点,但细想想张家这摊子事儿,啧,谁摊上谁倒霉。”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当苏明娟又是个好的,她这入张家门,张家每天鸡飞狗跳没消停过。”
“智者不入爱河?铁锅只炖大鹅?这都哪跟哪啊?不过听着,好像歪打正着有点道理?”
一个大婶咂摸着嘴,小声嘀咕。
邻居们其实最好奇的是,苏明娟她好多行为是既疯又癫。
活像两个人。
好比此刻,前脚刚把婚姻骂得一文不值,后脚,她竟然又强行向张建国表了个忠心。
看得出来,这丫头受宠长大,没吃过什么苦,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结婚头一天,就敢跟婆婆滚在地上干架,骂婆婆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偏偏转头又能没事人似的对张建国撒娇,恨不得化作绕指柔,那些话有时听得旁人都脸红。
等张建国不在跟前,跟张老太太对阵时,她连张建国一块儿骂,骂得也不是气话,是真真切切带着鄙视。
有时连她爹苏长征都无奈,他前脚刚帮女儿骂完张建国,女儿后脚就能在张建国面前数落自己的不是。
可苏长征若不骂,苏明娟转头又跑回娘家,对着王妱娣哭诉自己被冷落被欺负,回娘家除了打秋风,就是这一桩。
要不是禁止封建迷信,苏明娟当初摔跤那事,“鬼上身”
的名头怕早坐实了。王妱娣甚至偷偷去龙王庙旧址跪拜过。
然而,半点用也没有。
梁知夏被这番血泪控诉和惊人之语震得魂飞魄散,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僵笑着推说天色不早,匆匆逃离了张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