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夏担忧地问。
苏明娟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抚着肚子:“死不了,就是这胎怀得辛苦。”
她拉着梁知夏进了她那间依旧昏暗的小屋,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炕上倒是铺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褥。
她招呼梁知夏坐下,自己则靠在炕沿,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终于找到听众般的倾诉欲:“你是不知道,自打怀上了,张建国跟他那宝贝奶奶、妈,倒是消停了些,至少面上好了很多。”
她眼中闪过刻薄与神气:“你看,我现在只要一抱着肚子哼哼,她们再看不惯,也不敢明着骂我,这不,老太太还默许我拿麦乳精招待你呢。”
她指了指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有一种“你看,我靠肚子争来的”
得意和更深的不平。
梁知夏听着却坐立难安,也没去喝那杯麦乳精,只能僵着赔笑。
苏明娟又照例抱怨了一些婚后生活,婆婆不帮着收拾屋里,张老太太那张嘴,一天不阴阳怪气几句她就浑身不舒服之类。
梁知夏听得心惊肉跳,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她知道明娟很关心自己的妹妹:“那个,玉兰她在厂里挺好的,今天还帮了我大忙,不然我肯定被何组长骂了。听说她现在很受重视,潘组长好像把她当核心组员培养呢。”
“呕——!”
梁知夏的话音未落,苏明娟突然捂住嘴,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
苏明娟非常后悔一直在梁知夏面前立好姐妹人设,这导致她现在常常在梁知夏口中得知苏玉兰过的有多好,事业家庭双丰收,还怀了双胞胎,和前世她嫁到顾家完全不一样。
“她一直都这么厉害,打小学习就好,不像我,学什么都不成。”
苏明娟抬起头,眼圈发红,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梁知夏忙劝:“明娟你也很好啊,虽然没有你妹妹聪明,但长得漂亮,为人善良,也懂好多。”
苏明娟呕吐好像更严重了,好半天,她才终于平复下来,接过梁知夏递过来的麦乳精,一饮而尽。
:明真相
苏明娟大概能猜到梁知夏今天为何登门。
一来,往常她多少会带点伴手礼,这次却是两手空空;二来,纺织厂这边的知青办也闹得沸沸扬扬,风声紧得很。
她直接切入主题:“你爸妈那边,他们还盯着你的工作不放?”
梁知夏连忙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和惶恐:“明娟,我快被逼疯了!我妈天天在耳边念叨,我爸看我的眼神……冷飕飕的。”
“工作也老心不在焉,下午梁师傅路过看我的眼神,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我踢去车间流水线。”
她急切地寻求答案:“我该怎么办?”
苏明娟眼珠一转,话锋忽地带着刺:“你没问问你的‘好同事’苏玉兰?她不是挺‘厉害’挺‘热心’的吗?没给你指点迷津?”
“玉兰她今天帮我挺多的。”
梁知夏有些迟疑,但还是把苏玉兰上午替她解围、下午提醒她专注别出错的话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