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婶的儿子虽不乐意下乡但没那么排斥,但他爸妈可舍得不他离开。
柳婶对着几位干事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砖地上“砰砰”
作响:“王干事,我儿子什么活都能干,他去掏粪!去扫大街,求您别让他走,别让他下乡啊。”
王干事用力甩开包大妈的手,他们也管事“见多识广”
,越来越冷硬:“少废话,政策就是政策,年龄满了,没正式工作,就得响应号召上山下乡,这是光荣的任务,躲是躲不掉的,今天就是来通知你们,准备准备,最迟春节前,最后这两批必须走”
“谁敢躲?你们躲哪儿都不行,你们家要敢藏人,全家都别想好过。组织有的是地方安置你们,大西北开荒正缺人手。”
:臭狗屁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包大妈和柳婶哭声一滞,全家去大西北开荒?这比让子女下乡更可怕。
王干事带来的另外两个干事也没闲着,正挨家挨户地盘问、核对。
刘寡妇紧张地搓着手,脸都吓白了,对着干事唯唯诺诺地解释:“同志,同志,我们家杏儿有工作,在纺织厂,是正式工,而且她就一个闺女,是独生女,独生子女不用下乡的。”
“行了行了,”
干事不耐烦地打断她,“有工作有证明就行,独生子女按政策是照顾,但你慌什么?我们按名单查,名单上没有你们家,就是问问情况登记清楚。你哆嗦个什么劲儿?”
旁边的王婶看不过眼,没好气地插嘴:“刘家的,你乱嘀咕啥呢?有理有据地说清楚不就完了?瞧你那点胆子!人家同志是按政策办事,又不是不讲理!”
这话既是说给刘寡妇听,更是说给在场知青办的人听。
“郑媛媛是吧?”
干事看着名单,又看看郑大妈身后的姑娘。
“是我家媛媛!怎么了?”
郑大妈抢先一步,声音洪亮,带着质问。
“名单上有她名字。满了十八,没工作,收拾东西,准备下乡吧。”
干事公事公办地说。
“放屁。”
郑大妈瞬间炸了,指着干事鼻子就骂,“你们知青办是瞎了还是聋了?政策白纸黑字写着,独生子女可以留城。”
一大妈平日里累积的人缘不错,邻居们也纷纷冒出来,帮搭话:
“她爸妈就她一个闺女,我们家是招婿上门,那也是正经一家人,她怎么就不是独生女了?”
“独生子女还不下乡啊?你们这是歪曲政策,欺负人,我们要去街道办、去区里告你们去。”
“……”
那干事脸色很难看,他主要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独生女的,基本上是查一百个也未碰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