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宿舍恢复了安静,大家都躺下午休。
苏玉兰和顾芝芝挤在她们的下铺上。
老实说,这铁架子床的宽度睡两个人是有点挤,但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挤在一起反而格外暖和。
顾芝芝头一回跟嫂子睡一个被窝,心里美滋滋的,感觉特别亲。她小心地让苏玉兰睡在靠墙暖和的位置,自己睡在外侧。
两人一个头朝里,一个头朝外,脚对着脚。
顾芝芝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苏玉兰也闭着眼,呼吸渐渐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顾芝芝迷迷糊糊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一看,乐了。
只见睡梦中的苏玉兰,不知何时把被子蹬开了一角,一条腿正不老实地伸了出来。
顾芝芝忍着笑,小心翼翼地帮嫂子把被子掖好,看着苏玉兰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的睡颜,心里软乎乎的。
原来完美如嫂子,睡相也会“不老实”
啊!这个发现让顾芝芝觉得特别有趣。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也重新闭上了眼睛,在嫂子身边睡得格外安心。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安稳的呼吸声。
日子在书页的翻动声、玻璃器皿的轻微磕碰声和宿舍里姑娘们的低语声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树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燕京的冬天彻底展露出它凛冽的锋芒。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路边的积水结成了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
苏玉兰裹紧了婆婆特意加厚的棉大衣,围巾严严实实包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怀孕进入第三个月,虽然早孕反应减轻了些,但身体更容易畏寒了。
顾芝芝学骑自行车的进度,堪称惨烈。
摔了几次跤后,连一向支持她的马春花都委婉劝她“要不……先算了?”
顾芝芝自己也有些泄气。
然而,转机出现在一个寒冷的周末。
顾满仓不知从哪儿捣鼓凑齐一堆旧零件,叮叮当当了半天,竟然拼装出一辆结实的三轮车。
虽然油漆斑驳,但车斗宽敞,链条、车闸都收拾得利利索索。
“来,芝丫头,试试这个!”
顾满仓拍拍车座,带着点老父亲的得意。
“这行吗?”
顾芝芝将信将疑地坐上去,握住车把,脚踩在踏板上。
说来也怪,这需要平衡感的自行车她死活学不会,可这三轮车,她只是轻轻一蹬,车子就稳稳地向前滑了出去,那感觉,简直像是天生就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