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停。”
秦师傅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李秋红的慌乱。
李秋红僵在原地,手里的滴管还在颤抖。
“李秋红同志,”
秦师傅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这几天很努力,我知道,你眼下的黑眼圈是所有人里最严重的。”
“但是,质检工作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完成的。它需要清晰的头脑、稳定的双手、严谨的态度和临危不乱的定力。”
她指着李秋红面前狼藉的实验台:“你告诉我,以你现在的状态和操作水平,如果让你独立检测一批药品的含量,你能保证每一步都准确无误吗?你能保证你的检测结果不会因为手抖、心慌而出错吗?”
“一个微小的误差,就可能让不合格的药品流入市场,也可能让合格的药品被打回重做,浪费资源,咱质检部担不起这个责。”
秦师傅的目光又扫向同样操作粗糙、正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陈志国:“你也一样,粗心大意!质检不是搬砖,要的是精细!是零差错。”
陈志国被骂得一个激灵,大气不敢出。
秦师傅重新看向眼泪终于掉下来的李秋红,叹息但决断:“李秋红同志,你的努力值得肯定,但你的能力,目前确实不符合质检部的要求。重新去劳资科报到吧,相信厂里会给你安排更合适的岗位。”
“秦师傅,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今晚一定练。我一定练好。”
李秋红哭出了声,苦苦哀求。
“机会已经给过你三天了。”
秦师傅不为所动,转向门外,“小王。”
小王应声而入,同情地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李秋红,但还是低声劝慰着把她带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重的压抑感,梁知夏和赵月芬都吓得脸色发白,陈志国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
秦师傅的目光在剩下的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志国身上:“继续背书,下午陈志国接着考,补考不合格,也走人。”
秦师傅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咔哒”
一声合上,仿佛也关掉了最后一丝空气。
陈志国几乎是瘫坐下去,又看看自己那支歪斜的滴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完…完了,这下真完了!我明天要是也。”
不敢说下去。
梁知夏脸色苍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陈志国,你别自己吓自己。下午补考,还有机会。”
“是啊,还有机会,秦师傅那眼神太吓人了,李秋红她。”
赵月芬心有余悸,脸上满是同情跟后怕。
虽然只有三天,但大家一块儿背书,一块儿经历,算是共患难的交情,偶尔还会彼此鼓励。
苏玉兰也言:“陈同志,别想着考不过怎么办,就想着,怎么让这滴水,稳稳当当地落下去,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对,练。再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