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以往她也不会去抢,滥同情心,加落不下脸面但现在不抢更多是因嫌弃这些沾着酸菜味儿、霉味儿的旧棉袄破碗,他们家日子也没到这个地步。
苏玉兰目光扫过那些在朱家进进出出、如同蚂蚁搬家般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顾立东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微微侧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直到朱家被彻底搬空,连窗户上糊的旧报纸都被人撕走,这场深夜的哄抢才渐渐平息。
不过也亏他们搬的快,不然也会被第二天闻风上门的红革会给拿了去。
这些人见朱家家徒四壁,还想把主意打其他户人家身上,却被白老爷子放狗咬了出去。
可一打听白老爷子家的事,这可是双烈士,家里还有一人当兵,白老太太家里也是爱国商人而非普通地主,连部队审查都没说什么他们想个屁吃。
看了一场好戏,马春花随着报失的人流去了趟派出所,丟了多少便顺多少,没多报也没少报。
第三天,这件事已经在燕京传的风风雨雨,何止机械厂家属院,附近的人也在问你们机械厂出了个十岁大盗、雌雄大盗?
也因此,机械厂那边的惩罚竟比公安还快一步。
告示贴出来:“开除朱大山,收回住房!”
这处罚重得令人咋舌。在国营厂,砸了“铁饭碗”
外加扫地出门,那是只有犯了严重错误、触碰了法规红线才有的待遇。
更叫人没想到的是,赵家竟然也吃了挂落!
消息灵通的人私下传,是朱狗蛋在局子里撂了。这小子竹筒倒豆子,把自己跟“小弟”
赵小宝分赃的事都吐了出来,那些偷来的零嘴,赵小宝可没少吃。
这包庇、分赃的干系,赵家算是沾上了。
万幸赵小宝年纪太小,再加上他爷爷是为机械厂牺牲的功臣,这份“功劳薄”
多少起了点作用,厂里才没把板子直接打在赵家上,但也是严重警告。
还有这惩罚,本来是本来是要落到赵小宝父亲赵一鸣头上的。
但赵菊花哪能看着儿子吃亏?眼珠子一转,推搡着把看不顺眼的儿媳妇田小红推到了前头去。
可赵菊花这人的应用差,立马有人说,田小红一个女同志,哪能强的过赵一鸣这个男人。
最后板子不偏不倚,打在赵菊花和田小红婆媳二人身上,罚她们俩打扫厂区及家属院的公共厕所,一直干到年底!
原来负责打扫公厕的正式工梅姐和红姐,这下可轻松了。
她们照领工资不误,只消担起一份新差事:“监督赵家婆媳俩扫厕所,确保她们扫得干净、扫得勤快,不得偷奸耍滑。”
赵菊花老脸丟的那叫一个狠,往日里最喜欢碰瓷,现在再也不敢,生怕真和朱家一样被撵。
赵一鸣打妈打媳妇也不敢,还阻止他妈打媳妇,也怕一大妈二大妈上门,唯有赵小宝没少挨揍,更不敢在偷拿任何东西,生怕也跟朱狗蛋一样被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