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昨晚上他根本没出去过。
马春花大嗓门:“要我说这小贼真能耐!上回老李家丢钱,锁眼还被火柴梗堵了,这回倒好,锁头完完整整,天杀的这贼!”
不知道的都以为顾家丟多少东西呢,大家都在劝马春花,朱狗蛋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陆续几日,马春花都跟那祥林嫂一样,只不过人家是哭诉,她是明贬暗褒,顾立东抚额:“妈你这戏演得也太过了点。”
“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效果。”
马春花扒拉扒拉,“心理学上说,少年犯最享受犯罪后的关注度,尤其当大人夸他手段高明。”
顾芝芝茫然:“心理学是什么?妈你什么时候看的心理学?你不是跟爸一样没读过书吗?”
“没读过书又怎样?学到老活到老。”
马春花嫌弃地瞪着自己一儿一女,亲亲热热拉过苏玉兰,“白生你们了,还是兰丫头懂我!”
妞妞手举的老高。
:逮小偷
葡萄架下看热闹的渐渐散了。
朱狗蛋舔着糖块转回自家小厨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变出的铁皮饼干盒敲得门框哐铛铛响。
钟秀芹正在灶台做饭,扭头见儿子手里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铁盒,黄铜锁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她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这、这莫不是顾家那个?”
“路上捡的。”
朱狗蛋舔着牙缝里的桃酥渣,故意把铁盒往条案上一墩。
盒盖震开条缝,露出半块压碎的核桃酥,油香气混着铁锈味在潮湿的屋里一点点漫开。
钟秀芹咽了咽口水,手指在围裙上猛然绞紧。
半年前她儿子往家第一次拿粮票时她就该问的,可那白面馒头实在比窝头香,后面竟还出现肉票,钱还是一张张大团结。
钟秀芹突然抓起往嘴里塞,就像她这些日子拿大团结跟肉票买肉,拿布票给自己买了件新衣,还给娘家弟弟也做了一身。
甚至想起马春花今早在葡萄架下的哭嚎,竟也尝出几分隐秘的甜。
窗棂外传来收工的吆喝声,她慌慌张张把铁盒塞进米缸,赶紧用抹布盖住:“你爹要回了。”
话音未落,木板门就被踹得直晃。
朱大山甩开褪色的蓝布门帘,裤脚还沾着机械厂车间的铁屑。
桃酥用了荤油炸的,这味道根本遮不住。
朱大山踹翻条凳:“敢偷吃独食!”
“没有没有。”
钟秀芹战战兢兢地回来,丈夫的皮带却已扣砸中后背,“是狗蛋,狗蛋吃的。”
“小兔崽子!”
竹筷抽在朱狗蛋手背上。
朱狗蛋面无表情听着他娘压抑的抽泣,舌尖卷起嘴里的糖翻来覆去。
“哭!就知道哭!”
朱大山瞅着这黑眼珠竟有点恕,转头揪住妻子枯草般的头发往水缸沿撞,“厂里评先进又让老顾抢了,你们娘俩就知道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