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红缨语气一转,带了几分肃穆,“主上,那一半龙心碎片虽然能修复您的伤势,但大罗镜的道门法力极其阴毒,若不彻底祛除,下次遇见那女人,您依旧会落入下风。更何况……那女人的血脉,真的和您很像,像得让奴家心惊。”
陆铮脚步微顿,目光深邃。
的确,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不可能造假的。他摩挲着怀中那冰冷而又炽热的碎片,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愈清晰。
“主上,吃点东西吧。”
碧水端着一碗刚刚温热的干粮走过来。
她看着陆铮,眼神中既有对小蝶的感激,也有作为“后宫之”
本能的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依赖。
她主动拉住陆铮的衣角,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主上劳累了一整天,奴家瞧着都心疼。”
陆铮看着碧水那双如水蛇般柔情的眼眸,心头那股躁戾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他接过碗,目光掠过碧水那明显因沉重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双腿,顺势拉过她的手,声音虽冷,力道却稳
“坐下歇着,肚子里那个不想要了?”
碧水愣住,随即眼眶猛地一热,乖巧地挨着陆铮坐了下来。
山洞内,跳动的篝火将几人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交织在一起,显得既凄惶又透着一抹异样的温情。
夜色缓缓降临了,此时的荒原在月光下显现出一种近乎惨白的荒凉。
陆铮坐在洞口,手中反复摩挲着那半块龙心碎片。
金色的纹路在指间流淌,每一次脉动都引起他体内“龙”
的强烈回应。
然而,他的思绪却始终被白日里瑶光那一记镜光所占据。
“大罗镜……”
他低声呢弄。
作为道尊血脉的承载者,他能感觉到那面镜子并不是单纯的法器,它似乎拥有某种寻找“本源”
的灵性。
当镜光照进他经脉的刹那,他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排斥,而是一种……委屈。
就像是失散多年的老仆,终于见到了那个沦落魔道的少主,既想镇压他的戾气,又想护住他的周全。
“主上在想那个女人?”
沈红缨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探究,“那种血脉共鸣,奴家在大离皇室的秘辛里见过类似的记载。除非……她是你们道尊一脉流落在外的旁系支脉。若真是如此,主上,她可就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
亲人“了。”
“亲人?”
陆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讥讽的弧度,“在这修真界,血脉越近,杀起来才越痛快。”
尽管口中说着狠话,但陆铮却无法否认,当他看着瑶光那张清冷且与他有几分神似的脸庞时,内心深处那座荒芜已久的孤岛,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震颤。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镜月宫。
瑶光独立于望台之上,手中的大罗镜正倒映着天际那一轮孤月。
她的冰心诀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周身甚至凝聚出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可心底那个影子却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魔火,无论如何也无法扑灭。
“为什么?”
她抚摸着镜面。
昨日交战时,当陆铮抱起那个受伤的小侍女,出一声震天怒吼时,她分明从那个“魔头”
的眼中看到了最纯粹的愤怒与护持。
那是一个流着神血的男人,在为他的眷属咆哮。
那一刻的陆铮,不像魔,反而像是一个守护领地的神。
“宫主,夜深了,回殿歇息吧。”
清霜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后,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瑶光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开口“传令下去,封锁北境所有通往皇陵的暗道。若现那魔头的行踪,第一时间引爆”
镜花水月“大阵,不得擅自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