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脸色一白,慌忙跪倒在地“弟子不敢!只是……宗门长老们都在等消息,弟子们私下也多有困惑。大离魔胎现世,乃是天下浩劫,宫主向来除魔务尽,昨日之举,实在令弟子们……费解。”
“费解?”
瑶光转过身,大罗镜悬浮在她身侧,映照出清霜那张诚惶诚恐的脸。
瑶光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烧,她很想告诉清霜,是因为那个魔头流着和她一样的血,是因为那面本该斩妖除魔的神镜在那魔头面前出了哀鸣。
但她说不出口。这种“玷污”
道统的秘密,若是传回镜月宫,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宫主,顷刻间就会跌落凡尘。
“本宫做事,自有本宫的道理。”
瑶光冷冷挥手,“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通往大离皇陵的要道。至于昨日之事,谁若再敢私下妄议,便去思过崖领罚。”
“是……弟子知错。”
清霜咬着唇,不甘地退下。
待到周遭重归寂静,瑶光颓然坐下,纤长的手指摩挲着大罗镜古朴的镜框。
她看着镜面中若隐若现的一抹暗红,低声自语“你到底是谁……为何我的道心,会因你这种人产生裂痕?”
清晨的薄雾逐渐散去,但每个人心头的暗涌,却愈深沉。
山洞内,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扫过洞口,将尘埃映照得如同飞舞的碎金。
小蝶靠在石壁上,虽然肩膀处的伤口依然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跳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感已经减轻了许多。
她正就着碧水的手喝着温水,目光却始终穿过洞口,落在巨石上那道如苍松般挺立的黑色背影上。
“主上……一直守在外面吗?”
小蝶小声问了一句,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亮晶晶的光。
碧水动作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水,闻言忍不住打趣道“那可不,主上坐那儿一动不动大半天了。昨儿个见你受了伤,主上那脸色难看地要把整座枯木林给拆了,亲自给你包扎的时候,那手抖没抖我不知道,但眼里那份正经可是真真切切的。”
“姐姐别取笑我了……”
小蝶羞得垂下头,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红晕,像是被火光燎过的晚霞,“我只是个侍女,能为主上挡那一剑,是我的本分。”
“本分?”
一旁正默默擦拭短剑的苏清月冷不丁开口,声音清冷如冰,“那是拿命在搏。小蝶,你记着,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觉得那是你的本分。”
苏清月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复杂。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却沦落到在这荒山洞穴中,看着一个卑微的侍女对那个“魔头”
暗生情愫,甚至连她自己,在看到陆铮那守在洞口的宽阔脊背时,心中竟也升起了一股名为“安心”
的荒谬感。
这种感觉让她对自己感到深深的厌恶,却又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隐隐作痛。
“去,把这药草敷上。”
正当洞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陆铮不知何时已走下巨石,手中捏着几株还带着泥土芳香的止血草药。
他径直走到小蝶面前,面无表情地将药丢在碧水怀里。
“主上。”
三女齐声唤道。
陆铮微微点头,赤金色的瞳孔在小蝶那张还带着羞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破天荒地补了一句“伤口别碰水。”
“是……主上费心了。”
小蝶受宠若惊,脸埋得更低了。
陆铮没再说话,正要转身离开,识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带着媚意的娇笑。
“主上~瞧瞧这小丫头,魂儿都要被您给勾丢了呢。”
沈红缨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猫,“您对那瑶光宫主倒是手下留情,对自家的小猫儿却如此”
关心“,奴家瞧着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很闲?”
陆铮在脑海中冷声回击。
“咯咯,奴家这是在替主上忧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