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
陆铮再次怒吼,朱雀神火在他脚下轰然炸裂,化作一圈汹涌的火环,强行逼退了四周合围的联军,也阻断了瑶光的第二次追击。
瑶光持镜而立,看着那个在镜光重创下依然挺立如松的少年,银色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复杂。
“明明是魔,为何护妖?”
她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任由陆铮带着三女消失在帝陨渊入口那浓稠的死气之中。
“宫主!为何不追?”
天璇阁长老急切地赶来,却对上了一双冰冷得足以冻结神魂的银眸。
“你在教本宫做事?”
瑶光冷冷吐出一句话,收起大罗镜。
她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手指摩挲着镜柄。刚才那一瞬,镜子传来的震颤并非杀伐,更像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哀鸣。
“下次见面,必取你命。”
瑶光低声呢喃,随后化作一道银芒,也投入了那片死地。
帝陨渊边缘的死气如潮汐般翻涌,将那抹刺眼的银芒强行拖入幽暗的深谷。
陆铮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上,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大罗镜留下的道门正气如同细小的钢针,顺着经脉疯狂钻动,试图封锁他体内暴戾的魔髓。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肺部的起伏都牵动着伤口,带起一阵钻心的冷汗。
“主上!”
碧水踉跄着扑到陆铮身边,她那双如羊脂玉般的长腿此时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她顾不得自己肩头被镜光擦出的灼痕,双手颤抖地扶住陆铮的右臂,美目中满是惊恐与前所未有的心疼。
“退后。”
陆铮咬紧牙关,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他推开碧水,强行催动体内的朱雀神火。
暗红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与残留的银色镜光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嗤嗤的声响中,黑烟伴随着焦糊味升腾,陆铮的额头青筋暴起,那一向冷酷的脸庞因痛苦而显得愈狰狞。
“该死的东西……竟敢伤我到这种地步。”
陆铮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深渊下方那已经消失的银芒。
不仅仅是因为伤痛,更因为那股血脉深处的悸动。
瑶光看向他时那种嫌恶、审判的眼神,像是一柄钝刀,精准地刺向了他作为道尊后裔最后的自尊。
凭什么她能高高在上地持镜审判,而他却要在这泥潭中化身为魔?
“主上,先处理伤口吧。”
苏清月此时也赶了过来,她护着微显的孕肚,眼神复杂地看着陆铮肩头的血洞。
作为曾经的云岚圣女,她见过无数名门正派的所谓“神迹”
,但从未见过任何一种力量能将陆铮这种体质伤得如此沉重。
大罗镜的威力,远比宗门典籍中记载的还要恐怖。
更让她心颤的是,刚才那一瞬,这个平日里只知掠夺与掌控的魔头,竟然真的为了护住碧水,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小蝶,药。”
苏清月转头吩咐道。
小蝶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她从怀中摸出几颗出前准备的生肌散,颤巍巍地递了过来。
陆铮没有接药,而是直接抓起瓶子,将药粉粗暴地洒在伤口上。
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深渊。
“走,下渊。”
陆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声音冷硬得不容置疑。
“可您的伤……”
小蝶急得快哭出来了,“而且刚才那个女人说,下面死气最重……”
“龙心就在下面,大罗镜也在下面。”
陆铮猛然转头,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让小蝶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去拿,难道等她炼化了龙心再来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