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个沙哑的,让他感觉分外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在找谁?”
“是……本座吗?”
赫连梵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眸子,看向了那个缓步走到他面前的男人。
他看着萧君临的嘴唇,缓缓开合,出的,却是属于序列一的,那独一无二的苍老声音!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惊骇,绝望,不敢置信……
原来……
原来从一开始……
“啊啊啊啊!”
在他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萧君临一脚,踩在了他的头颅之上。
“砰!”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夏倾歌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地宗的叛徒,终于,伏诛了。
萧君临缓缓吞噬着从赫连梵音尸体逸散而出的皇极真炁,眸光深邃又冷冽。
爷爷当年没能打死的人,今天,我来。
而南宫青梧,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守护孩子,不惜布下惊天杀局,将一位无上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眸中,是欣赏的神采。
她现,这个男人身上,那份属于父亲的霸道与责任,竟是如此的……不错。
或许,这,才是她一直想找的男人。
……
偏殿内的血腥味,很快便被宫人们用清水和熏香冲刷干净。
那具被踩爆了头颅的无头尸体,也悄无声息地,被玄镜司的暗探拖走,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场惊天杀局,就在这无声无息之间,被彻底抹平。
萧君临没有在偏殿过多停留。
他处理完身上沾染的血迹,便第一时间,冲向了育婴殿。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奶香与安神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让他那颗刚刚经历了杀戮的心,瞬间被融化。
两个小家伙睡得很沉,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安详满足的微笑,似乎完全没有被外界的杀伐所惊扰。
萧君临俯下身,在那两张稚嫩的小脸上,一人亲了一口,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夫君,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床榻上,苏婵静和月清儿刚刚被惊醒,她们都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逝,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
萧君临转过身,脸上的杀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容。
他走到床边,替她们掖了掖被角,轻声说道:
“不过是只不长眼的老鼠溜了进来,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不想让她们为这些血腥肮脏的事情担心。
守护好这片宁静,便是他这个做夫君,做父亲的,唯一的责任。
安抚好两位爱妻,萧君临这才独自一人,走出了寝宫。
他站在庭院中,抬起头,一片冰凉的,雪白的六角晶体,轻轻地,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瞬间融化。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却下得极密,悄无声息,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罪恶,都用这片纯粹洁白,温柔地掩盖。
可萧君临知道,这雪,掩盖不住。
归墟黑雾,如同这永不停歇的落雪,只会越积越厚,直到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苍白之中。
“看来,你这个新晋的父亲,心事很重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凉亭中传来。
南宫青梧不知何时,已在那里摆上了一方小小的红泥火炉,炉上,正温着一壶清冽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