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更怯,她突然觉得,不知道答案也很好,至少还有个念想。
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魏承枫,她又要去哪里找他呢?
她胆怯地退让了,男人反而追了上来,轻浮地用相邻的腿轻轻撞了一下:“说。”
师屏画本来就是个话痨,收拾收拾,总能从心底里掏出两句合宜的话来:“程校尉,你说,魏侯见了我,他会生气吗?”
程渡雪冷笑了一声:“生气什么,他对魏大理很好吗?”
这话可太大不敬了。
师屏画几乎忍不要破口而出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老魏假扮的。
但是男人说完就扭过脸,专心致志烤起了自己的兔子,她便也乖巧地闭上了嘴。
今晚天气不好,委实不是互剖心机的好时候。
择日再聊。
*
第二天依旧一个骑马,一个坐车,不过好歹放慢了脚步等了等她。七十里实在算不得远,下午就到了峡关。
营盘结在山脚下,灰色的营帐连绵升起炊烟,食物的味道还没飘到,却老远就闻到一股温热的马粪味。盘查他们的士兵穿着厚而打满补丁的棉袄,看上去很臃肿,精神气却很足,和帝都养尊处优的军户很不相同。魏侯治军,理应很严谨。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魏侯手下一员亲信大将,名叫岑岩。
他大约莫三十多岁,个高且健硕,面容黧黑而刚毅,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听说他们是秦王派来的钦使,岑岩表现得很警惕。
密谋化作一道道政令,以秦王府为核心,沿着细密的蛛丝传向看不见的远方。他们自然也得到了秦王举事的消息,这个时候派人来,对他们来说是来者不善。
特别两边见了礼,得知眼前这个少女是大理寺卿魏承枫的妻子,岑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周围士兵窃窃私欲:“魏大理……那岂不是咱们侯爷的亲生儿子?”
“对对对,就那个欺上媚下、专把良臣带去霍霍的酷吏。”
“侯爷好好的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
师屏画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看来老魏的恶名在大柳营中也不遑多让。
“不过他媳妇倒是漂亮。”
“……怎么秦王信使还把小侯爷的媳妇儿带来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什么比儿媳妇做说客更好的?”
师屏画:“……”
看来魏侯请她是秘密,大柳营中无人知晓。
岑岩做完盘查,领着他们往中军帐走。
师屏画挨近了跟程渡雪咬耳朵:“程校尉,我思来想去不对啊,你把我带来,真的能劝得动魏侯吗?就算是我家魏大理过来,怕也要给他打出来才是。”
她是知道这爷俩的矛盾的。
魏承枫小时候把毒药端给了他亲妈,爹直接弃养了这小崽子,这么多年愣是不闻不问。魏承枫骨头也硬,被后妈折磨得死去活来都没想着跟他爹吭一声,爷俩一样倔,这可还能谈得来事。
这层亲缘关系非但不能事倍功半,反而节外生枝。
程渡雪瞪了她一眼,道了句“他不打女人”
,抬手把她塞回了车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