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锐利地投向远处密林,并非冲着她。
师屏画强迫自己镇定,顺着他目光竭力望去。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她隐约看见两百步外,几个土匪打扮的在密林深处搜山检海。
“是那伙土匪。”
程渡雪压低了声音,“把他们抓回去。”
师屏画:?
她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就我们两个?”
程渡雪垂眼瞥她,仿佛在说“不然还有谁”
。
“我们统共就两个人,状态都不好。”
“他们状态很好吗。”
程渡雪把匕拍在她手心里,若无其事猫着腰跟了过去。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不敢独自被留在原地,只得硬着头皮追着他:“能平安回去就很好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人证。”
师屏画脚步一顿:“你还真挺拼命的。”
赵宿确实说过钓鱼执法,然后把罪魁祸一网打尽。
没想到程渡雪只是勉强捡回一条命来,就开始思考如何反击。
那群溃退的土匪进退有据,奔逃了好几座山头才坐下来升起了篝火。程渡雪隔着长距离跟踪到了他们的据点,就听见土匪们说:“找了这么久还没寻到人,想必是让她跑了,命真硬。”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能回定州吗?”
“暂时不能。若是她也回了王府,一不小心撞见了,说不定认出来,还是小心点儿为妙。”
“老三说的有道理,避过这一阵子风头便是。说不准那女的早已摔死了,就算摔不死,林子里也少不得豺狼虎豹呢。”
“用完膳赶紧扑灭火堆离开,大部队马上就要了,不要留下痕迹。”
……
师屏画听得云里雾里。
这不是苏晏那些土豪士绅的走狗吗?怎么会怕她认出来?
而且还会在王府遇见?
她心中疑窦丛生,那边厢程渡雪却退回了黑暗中,默默地找到了一片陡坡,又是搬石头又是割藤蔓,很快就制作出一个简易的落石陷阱。
陡坡下有一条小溪,不多时就有个土匪过来取水。
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师屏画吓得屏住了呼吸,程渡雪却遥遥丢了颗石子上去,事先堆叠的石块顺着陡坡滚落,砸得腐叶飞溅、枝干断裂,制造出一阵不小的动静。
取水的土匪很警惕,等了一会儿,才探头探脑上前查探。
“什么情况?”
远远的有人喊。
夜色深重,雾气缭绕,土匪对着土坡底下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兴许是野兽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没想到一脚踩在踩上虚掩的藤蔓,脚下浮土一空,整个人顺着陡坡滑了下来。
身边的男人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矮身冲了过去。师屏画只看到他把人摁倒,高高挥舞石头,然后就是一声痛呼,土匪瞬间失去了挣扎。见他艰难地抱起了土匪胁下,师屏画很有眼力价地从藏身地连滚带爬冲上去,一起把人拖回来。
过了会儿,坡上的土匪感觉不太对,过来查探。程渡雪使了个眼色,转身往反方向跑去,陷入了浓雾之中。
师屏画莫名其妙被剩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
程渡雪逃跑动静不小,远处传来野兽低沉的嘶吼,混着簌簌的声响,上头的土匪大喊了一声“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