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一路奔波,护驾有功,还请来王府暂歇一二,共商大计。”
这是请他保卫秦王府的意思,骑手们并没有直接拒绝,只是请秦王下诏程校尉补个军令调动,把手续补齐,这样他们才能在定州城逗留。
师屏画后知后觉品出味道来,魏侯、大柳营……魏承枫他爹?这支军队是魏家的势力,所以才恰好出现在她前往定州的路上,恰好救了她一命、给了她银锭,又恰好在危急时刻勤王!
这会不会是魏承枫留下的后招?
她急切地下马,拽住了黑甲骑士:“你们当时去汴京城外做什么去?有没有见过魏大理?”
“娘子,军中细务事关重大,无可奉告。”
“你告诉我,魏承枫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他派你们来的?!”
“娘子,魏大理是大理寺卿,管不到我等军卒,我们夜不收是程校尉麾下。”
“那你们总不至于跟魏承枫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小园!你冷静一点。”
赵宿上前,拽住了几欲疯癫的师屏画,“我们刚得到了汴京方面的传信,魏承枫已经死了,逆党弹冠相庆。”
师屏画好不容易得到魏承枫的丁点消息,又被打碎了希望,当即晕厥了过去。
*
师屏画这一病就来势汹汹,病到过年都不见好,流连病榻,高烧不断。
她先后死了两位母亲,又在长公主设计下亲手杀了魏承枫,这份伤心难过一直被加压在心底,靠衣带诏吊着命。现下衣带诏已经送到了赵宿手里,心中郁积和长途疲敝全都爆了出来,比当初刚到洪庄上病得还要厉害。
赵宿已经请了定州最好的大夫日日伺候,可她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娘子这是心病。”
大夫摇头叹道。
她的确了无牵挂,又没有求生的意志,这个人间她珍爱的人全都去的去,走的走,她对此间已经没有留恋。也许眼一睁一闭,她就能回到遥远的未来呢?这样一想,甚至对死有了期待。
赵宿衣不解带伺候了好几日,一点用都没有,让香荷、柳师师日日在她耳边念经。
香荷抱着娃儿在她耳边哇哇大哭:“你这一走了之,我和女儿怎么办?”
师屏画掀开了眼皮,惨白的嘴唇微动:“这孩子……又不是你跟我生的……”
香荷哭道:“你可知道,为什么我那天非要说衣带诏的事情,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怕的吗?”
见师屏画沉默,她自顾自说道:“我娘挺挂念他的。”
师屏画知道自己没能骗过她,她知道了。
“他长得挺像她。”
香荷苦笑。“一眼就瞧出来了。他俩要是站一块儿,你也保准能认出来。”
“还是你眼睛尖,我在汴京城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了秦王身上。”
“那是你没见过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香荷从悠长的回忆里回神,用力摇了摇她,“你说,我娘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报答她?把我卷进这乱码七糟的事情里,然后你一走了之?你对得起我娘吗?”
师屏画苦笑:“你们都相认了,你也找了个有出息的夫家。你又有衣带诏的功绩在身,以后莫说夫家不敢欺负你,殿下看在当日你大吼一声的份上,都要给你个诰命当当,我怎么对不起你娘了。”
“反正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的命是我娘给的。”
香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况且什么相认,若是我敢说漏一个字,就要被他们杀了。认是这辈子不可能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