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不是如此淫乱,我们怎会有翻身的机会呢?好姐妹,听我说,若是在冬至大朝会上将此事引爆——”
“晋王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长公主也会被幽禁起来,再不可能踏足朝堂半步。”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眼中精光四射。
“这个消息,我会去核实。告诉我,你找我来,是想我做什么?”
“大朝会当日,所有人都会进宫,我这边会想法子,令晋王与长公主私会。只消这事叫官家撞破——”
齐酌月点点头:“兹事体大,牵扯宫内,我得回去禀报姑母与父亲,你等我消息。”
两个少女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仔细推敲了此事的可行性,齐酌月当下就打算进宫一趟。
师屏画帮她整理着白狐裘:“你可千万记得,这事不要叫秦王殿下知道。”
齐酌月莞尔:“当然。”
赵宿是端方君子,他要是听说自己的弟弟和姑母有不伦恋的苗头,恐怕一天都不会等,当即就会冲到晋王府先把弟弟罚跪一顿,然后再冲到长公主府对着姑母跪着苦劝。他绝不可能利用此事。
这也是为什么师屏画压根没想找赵宿商量,直接找到齐酌月。齐酌月才是秦王府的谋主,隐藏在背后的话事人。
很快,秦王府里送来了一筐螃蟹。
师屏画松了口气,这是她和齐酌月做好的约定。她身份敏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登门拜访,两家夺嫡日渐白热化,师屏画也不能表现得太重视这个好友,这是上赶子给长公主递把柄。所以她们约定,若是齐家同意联手,便以螃蟹为号。若齐家不想下场,那么就送鳝鱼。
师屏画吃着秋膏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想象着此时此刻在相距不远齐相府上,庞大的政治机器已然开动,串联起秦王府和宫墙背后的麟趾宫与关雎宫。阴谋被小心翼翼雕琢,密语被无声无息地传递,更多的人无声地参与了设陷,张开巨网要把赵长姁和赵勉吞噬。
她抬头看向了灯火通明的荣安堂。
这个时候魏承枫在做什么呢?
*
之后的几天,师屏画都在为大朝会做准备。
冬至对于皇室来说是个大节日。平时上朝不需要全体京官进宫,但是这一天,五品以上官员以及皇亲国戚都要进宫舞拜,庆祝这一年度过了白昼最短的时日,此后每一天都将比前一日更加明亮。
师屏画作为三品命妇也要去参加后宫中的节礼。虽则皇后过世,官家为了平衡各家势力选择不再立后,但太后犹在,齐贵妃亦是如日中天,她们得去向太后贵妃请安。
在这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师屏画二更天就起床梳洗打扮,穿上了隆重的礼服,来到东苑等候。魏承枫是九卿之一,大理寺的长官,再是告病他这个位置恐怕也不用坐了,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让长公主同意他上朝。
他尚未病愈,穿着紫衣官袍,看上去病骨支离,空有一身衣架子。脸上的刺青因苍白的脸色愈夺目,经过她时眼神交汇了一瞬,在长公主的搀扶下上了她的马车。
按理说,师屏画和公主是女眷,怎么想都要同坐一乘,但是长公主显然顾不上她,师屏画只能另坐一辆马车前往。
汴京早已冷下来了,下了好几场雪,车轮滚动在雪地上,出松软的脆响。数千辆马车在黎明前汇聚到朱雀大街上,随从们打着灯火,官员们往来应和,呼出的白气中也增添了团团的和气,连宫门前的拥堵也前呼后拥,热闹非凡。
有个女使走过来与师屏画见了礼:“见过洪夫人。秦王妃命我送了些点心过来,洪夫人第一次参加大朝会,恐会饿了肚子。”
师屏画看了眼不远处秦王府华贵的马车,车帘掀起一角,珍珠妆的盛装少女静静地瞧着她。师屏画笑着接过,在食盒底下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皇仪殿东暖阁。
当日她与齐酌月密会后,齐家就隐秘地安排好了一切。齐贵妃今天会带着齐绯颜一同接官家下朝,回后宫时,中途经过长公主与晋王私会处,撞破他们的私事。看来纸条上的地点,这就是齐贵妃布置好的陷阱。
师屏画将纸条放在灯芯里引燃,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先把长公主引到这个口袋里。
她将视线投在了前方的马车上。宫门令验明了公主府的令牌,马车重新辚辚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