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多的是盲婚哑嫁、和夫君一辈子不熟的女子。
她们有了大娘子的名头,成为了当家的女主人,被赐予了相夫教子的天职,但还有时候也会暗自羡慕那些身份低微但是容貌娇美、受夫君宠爱的官伎和小妾。
但当一个身份低微但是容貌娇美的女人,跟她们平起平坐,既享有夫君的宠爱,甚至还享有别的男人的爱慕。
命运的不公就激起她们满腹的酸水,不把她打作狐狸精,都对不起她们独守空房挨过来的每一个夜晚。
师屏画莫名其妙,眼见她高昂着下巴,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她还没开腔,就见那娘子脸上露出是惊惧的表情。她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殿下……”
周围登时跪了一地。
师屏画转过脸去,却见一身大红喜服的赵宿危冠广袖站在她身后,对那娘子淡淡道:“我都不了解洪夫人的这些旧事,汪夫人倒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平日里一定没少在背后打听,是洪夫人哪里得罪了你不成。”
赵宿气质清冷,是红衣都映不亮的出尘,因是世间少有的高天明月,就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厉。汪夫人连声说着不是,赵宿微微偏头:“洪夫人请移步,换个少点是非的席面。”
师屏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主人的招待,只好跟随他起身。赵宿旁若无人地领着她穿过整个宴会厅,引得宾客纷纷注目。师屏画瞥见魏承枫脸涨得铁青,刚要起身就有个属下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勾得他皱起了眉头。
赵宿直接把她带到了外头的甲板上。
师屏画沐浴在晚风里,望着浩荡的汴河。宝船驶出了汴京,江河蓦然开阔起来,一望无际的水波粼粼里,月光是碎了的金子。
“这就是殿下所说的,没有是非的席面?”
“我今日成亲。”
赵宿静静地瞧着她,虽则只是淡淡五个字,却流露出巨大的哀伤。
师屏画攥紧了手心,有一种将仙人拽下凡尘的罪恶感:“我也嫁为人妇,还请殿下顾及体面。”
她说完就要走,被赵宿拦了回去:“我只是与洪夫人说两句话罢了。”
师屏画垂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听说魏大理对你不好,还要休了你。”
赵宿轻声道,“我的心意还是与从前一样。虽则最近风波渐起,有很多事由不得人,但若有朝一日你与他和离,请别忘记我在等你。”
“殿下慎言!”
师屏画被罪恶感冲击得简直站立不稳,“今日是您大婚,也是秦王妃大婚!”
“她晓得。”
赵宿三个字就把她的羞耻全堵了回去。
师屏画回忆起当初秦王府里混乱的一幕,齐酌月和他的关系与其说夫妻不如说是幕僚,齐酌月还主动将她迎进门让她白天陪她,晚上陪赵宿……这话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商议后的结果。
“殿下,您不用为我操心,我可以处理好魏大理和我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