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回了书桌后头,继续处理他的公文。
少女板着脸走到外头,走到足够远了,莞尔一笑。
冤有头债有主,她每天过的这么苦,可要好好闹一闹老魏才算够本。
过两日就是大相国寺法会。
作为全汴京最大的皇家寺院,大相国寺不似五圣山那样偏远清幽,反而坐落于闹市之间,还有一旬一次的市集,大相国寺的亲民可见一斑。
讲经正定在市日上,公主要捧释然,自然要叫他在众人面前好好出一把风头。他本就在汴京经营良久,颇有人望,这天挤得整条汴河大街水泄不通,全是前来听经礼佛的香客。
夫人娘子们也都来了,长公主领着师屏画一一见过众人,众人看她的眼神十分玩味。
师屏画赶紧拉着齐酌月请辞:“殿下,我与齐大娘子许久不见,想一起说会儿小话。”
长公主面对齐酌月时不似寻常慵懒,反倒有种居高临下的肃然:“你与她说小话?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洪夫人正三品的诰命,原是我不配了。只是与朋友交,岂能以身份地位的高低论处?洪夫人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倒交了个好朋友。”
长公主觉察到齐酌月对她非同寻常,意味深长地点评了句。
师屏画赶紧拉着齐酌月走了:“你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她怎么对你这么不客气了?”
“我被指给了表哥,她自然看我不顺眼。”
公主府和齐家支持的是不同的皇子。从前因为婚事未定,长公主还想为赵勉寻求齐府的支持,现下齐酌月是板上钉钉的秦王妃,这两家便彻底撕破脸了。
“别忙着问我,倒是你,她这幅样子,是不是苛待你了?”
面对着齐酌月关心的眼神,师屏画叹了口气,把她在魏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挑挑拣拣一说。齐酌月认真听完,摇了摇头:“虽然受累,但她这样做,并没有错漏可以挑拣。反倒是你,你是新妇,若是没能完成她的要求,反而要说你不够恭顺。”
“新媳妇真是太难当了!怪不得要说新媳妇熬成婆,确实难熬。我在她手里,都熬不到做婆婆的那一天,就得活活饿死。”
“她不出错,你就只得忍着,只要你恭顺,她不能拿你怎么样。只是如果哪天她做了出格事,你不侍奉她,就理所应当了。”
师屏画心道那她的出格事可一箩筐都嫌少,但我敢说吗?
齐酌月看她眉头紧锁,又问道:“魏大理呢?魏大理可有帮着你。”
“他才没有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被逼无奈才娶的我。”
“是这样吗?”
齐酌月又摇了摇头,“当初你侍疾也好,进王府也好,我瞧他如此不甘心,还道他为你情根深种。想不到你一朝落难,他当真如此对你……真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
“利字当头,男人都是很现实的。”
“是吗?”
背后突然冒出来拖腔带调的询问。
师屏画誓,她就是话赶话地接了一嘴,谁知道有人耳朵这么灵便。面对魏承枫杀人的眼神,她依旧只能欲哭无泪地咬了咬嘴唇。
齐酌月挡在师屏画身前:“魏大理,我们正在说,缘何一个男人得到他爱慕已久的女子,却不能好好善待他,魏大理可有高见?”
“想必是这个女子在背后跟挑拨离间之人乱嚼她夫婿的舌根。”
师屏画平生头一次见到齐酌月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