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枫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唇边的血,然后送到了嘴里轻轻尝了尝。
长公主看着这场面,呵呵地笑起来。
晚上,师屏画被迫沐浴更衣,穿着轻纱走进婚房。
钱嬷嬷欲言又止,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轻声道:“大师稍晚就来。”
师屏画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等人都走干净了,从墙上摘下了佩剑。大约是魏侯以军功起家的缘故,这公主府里摆满了刀剑,倒是方便了她。
她捉了剑,一路骂骂咧咧走到了床上。
撩起帘帐,却见魏承枫躺在里头,手上抱着一卷书。
师屏画歪了下脑袋,疑惑他怎么在这儿,魏承枫挑了下眉:“怎么,真想跟那秃驴共度良宵?”
师屏画呸了一声:“你真得给我好大一笔银子!我一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魏承枫低叹了句“财迷”
,拿钥匙打开了床头柜,捧出个精致的玉匣子。哪一盒是田庄铺子地契人契,哪一盒是库房钥匙分别装的什么金银饰,还有家里要紧的宝贝,都一一跟她相看。
师屏画喜上眉梢:“魏大理,您可真是家境殷实,其实我也不是这么喜欢钱,我更看重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为您效犬马之劳原是我的本分!”
“不要?那行。”
魏承枫作势要收起来。
师屏画扑上去抱住了他的手:“我转念一想,承蒙美意,我断然拒绝那就是不知好歹了,那是对您的侮辱。”
魏承枫嘴角抽搐,慢慢松开了手,看她两眼放光地数钱玩。
虽然不是自己的,那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家产呐,师屏画点选了一遍,舒坦道:“其实今晚你不来,我也能应付他,辛苦您跑一趟,刚才没把您打疼吧?”
魏承枫哼了一声,但是脸却微微侧过来一些,让她自己看。师屏画仔细检查了他被打红的侧脸,乐颠颠地下床去,绞了帕子给他热敷,擦拭过他眼下的黔墨,男人瞳孔一缩,抬手就摁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拉到咫尺距离。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释然来了!
师屏画连忙指了指衣柜,魏承枫宁死不屈,他在自己的洞房里还要钻衣柜?岂有此理!两人靠眼神吵得不可开交,外头的释然倒是实相地站住了,阴冷地叫了一声:“洪小娘子。”
纱帐里的女子款款跪坐了起来:“释然大师。”
“那我们开始了?”
释然往前走了一步。
“开始什么?”
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洪小娘子是要抗旨吗?”
“我不是洪小娘子,我是魏夫人。”
女子硬气道,“释然大师想清楚了再与我说话。”
释然果然止住了脚步。
“从长公主开腔的时候,我与大师就同是棋盘上的棋子了。棋子,连命都捏在贵人们手里,由不得自己,大师今日来我闺房,我不追究。但我毕竟是名义上的魏夫人,与魏大理夫妻一体。释然大师可以选择侮辱我,给魏大理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至于日后魏大理会不会寻仇……长公主看得到的地方,释然大师自是不怕的,只是只有千日做贼的,没见过千日防贼的。释然大师这么聪明,不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吧。”
释然恨她入骨,恨不能把这个女人折磨致死,但她说的话又偏偏在理。
——他怕魏承枫寻仇。
一个寻常男人尚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失贞,更不消说,像魏承枫这样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权臣。
一个寻常男人寻仇也不过血溅五步,魏承枫可是拥有一整个大理寺的地牢,可以变着法子折磨他。
若放在平常,他尚且要绕着魏承枫走。与长公主纠缠不清,也是为了得她一份庇护,免得为魏承枫寻仇。若无必要,他绝对不想挑衅魏承枫。
可要就这样放过这个小娘子,释然又不甘心:“我自然不敢冒犯魏大理,只是长公主想要你失贞,这可是一验便知,恐怕咱们瞒不过去。”
“我可没有什么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