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白了他一眼,让他想起洪小园的婚约还在自己身上,赶紧闭上了嘴。
长公主转向官家:“皇兄有所不知,其实这洪小娘子与承枫,还曾有过一段情。只是当时他也没与我通气,叫我莫名其妙给洪小娘子与勉儿拉了红线。洪家会有今日的残局,全都是承枫的错!”
“与我有什么相干!”
魏承枫冷道,“我也不想与晋王争抢,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长公主冷笑一声:“你不要当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人家洪小娘子家中落魄了,没有靠山了,你便要将她抛弃!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惜自己名节救了你性命,你该当以身相许!我们魏家不是这样知恩不报的人家,要是你父亲在此,也万万容不下你这样冷情冷心!”
“我不要娶她!我不要娶!”
魏承枫红着眼圈嘶声怒吼,“凭什么我要娶一个身份卑微的罪人之后?!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娶一个这样的娘子吗!”
长公主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你闭嘴!真是丢尽了我们魏家的脸。”
官家也听不下去了:“承枫,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背信弃义,你对娘子尚且如此薄情,朕如何指望你对国家恪尽职守。走到今日是你的能耐,但能不能守住高官厚禄,要看得是你的人品。”
魏承枫捂着脸,面露屈辱之色。
“你就准备准备,择个良辰吉日,将洪小娘子抬回家去,别苛待了她。”
魏承枫始终沉默不语。
“官家问你话!”
长公主抬高了调门。
魏承枫终于跪地叩。师屏画已经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跟着一起磕了头。
官家留下句“若是叫我知道你苛待她,我唯你是问”
,带着长公主远去了。
金明池边只剩下他们俩,一个是欺上媚下的权臣,湿漉漉被打得鼻青脸肿;一个是杀人犯的女儿,形容枯槁油头粉面。
并肩跪着,一样狼狈。
“嘻嘻嘻嘻嘻,官家给疯王公随便赐了门婚事,对面是个疯妇的女儿,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天呐她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不修边幅!她真的是个年轻娘子吗?”
“疯王公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俩看上去倒十足十的夫妻相。”
“他总算是成亲了,他这些日子对齐二娘子穷追猛打,他这一退婚,我都怕他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现在可好了,他就守着这个荒唐媳妇过去吧。”
“可喜可贺啊!”
师屏画把脑袋杵在地上,偷偷看他一眼,试探问道:“魏大理,你若是不情愿,我可以……”
“闭嘴。”
魏承枫阴狠道。
从那天开始,师屏画每晚都在想一个问题。
——魏承枫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长公主显然是看不得他婚姻和睦,娶个门当户对的娘子。
所以,他接过齐相橄榄枝那天起,为的就是这个?
虚晃一枪,让长公主不得已拿卑微失势的她出来搪塞?以免未来走了个齐绯颜,再来个赵绯颜、李绯颜?
师屏画想着想着不由得红了脸。
他为了娶她,还废挺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