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狞利:“……我不管你有什么妖法,也不管她能活几岁,你赶紧把我媳妇儿还来!鸡没人喂地没人种饭没人烧,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师屏画问:“你愿意回去吗?”
刘娘子还没话,男人就大声嚷嚷:“有她说话的份!她是我婆娘,我不管你们是哪家的贵人,你们都不能强抢民女!”
“对!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去开封府告官!”
“把嫂子还给我们!”
“人夫妻两个,不管你们的事!放开!”
魏承影对师屏画道:“这事儿咱们不占理。”
师屏画心急如焚:“头上的洞都没好呢,都打成猪头了,没有法条可以判和离吗?”
“打老婆不犯法,他不松口离不了。”
魏承枫做大理寺卿之前,是在外州当官的,从知县一路干到知府,基层工作经验比师屏画多多了,这种事他已经见得厌烦疲倦,但是打老婆的男人一茬又一茬根本治不了。
师屏画绝望了。要是在现代社会,家暴案还只是难以界定,那么在大宋,就直接没有家暴这回事儿!
魏承枫给了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排众而出,与男人说道:“纵是家事,就一边去,别在这儿堵着了,你这样,后头人的怎么看病。”
“还看病呐!”
男人嚷嚷起来,指着师屏画道,“这小娼妇怂恿良家子私逃,使妖法连相公都不顾,你们的妻女也迟早被她骗走,你们千万别上她当!”
谁知底下一窝蜂全炸了:“叽叽歪歪说的什么屁话!尼师不坐诊,拿你的屌看病?!”
“你有钱治你的烂疮,咱们还等着尼师施医赠药,狗儿的,你兜里有两个子儿不怕死是吧!”
“我昨晚陪着我老婆子在外打了一夜地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来这里喝花酒,我看你就是故意捣乱,想要我们性命!”
“我娘子都快要生了,你闹得咱看不了,我娘子孩儿要是有个什么长短,我杀你全家!”
病人们方才还支着耳朵听,现在全都哭骂起来,气氛变得紧张,更多男人离开队伍包抄上去。他们要不是陪着妻子娘来看病的,要不就是自己得了病。方才那郎君一句话点醒了众人:这些人闹得只是琢光院吗?
琢光院倒了,可没有人再义诊了!
穷苦人家一辈子未必能看上一次病,生老病死也和田里的杂草般悄然无声无人问津,但这几日他们切切实实喝上了药,减轻了苦痛。
见过光的人是不会甘心于黑暗的,康健过的人,也会更害怕坠入虚弱与病痛之中。
不论是为了私利还是义举,穷人们提起了拳头,往诸位乡民身上砸去。
他们原想逃走,奈何人太多,被围在阶下打:“诶哟!诶哟!杀人啦!杀人啦!”
师屏画装模作样高叫起来:“别打了!别打了!大理寺的在这儿呢,到时候抓人呢。”
男人大叫起来:“爷爷救命!爷爷救命!刁民打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