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知道得还不少。
门吱嘎打开了,一席矜衣的少女跨出门槛:“齐小娘子不是成天见地盯着我,贵妃不知道,反倒要差遣你来问?……你手里怎么拿着弓箭?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别是山匪吧,我可喊人了!”
全副武装的不之客愣了一下。
“来人……”
少女尖叫。
那人拿刀抵上了她的喉咙:“别叫!我问你,晚上有没有人来过你屋?”
“当然有!就是你这登徒子!你再不放开,我拉着你去见尼师,让人人都看清你这夜闯尼庵的色中饿鬼!”
少女恶狠狠瞪着他叫骂。
她骂得如此起劲,不像是演的,那人迷惑松了手。
他正欲转身,突然瞧见她衣襟上的血迹。
两人瞬间都明白过来,师屏画急退,刺客急进。
刺客刚踏入房中,还没来得及碰到师屏画,就觉得脖子被勒住了。
魏承枫握着短匕,干脆利落地割断了他的喉咙。
血流如注,那人抓挠着喉咙倒下,魏承枫在他背心处补了一刀,刺客很快停止了抽搐,彻底没了气息,只有血慢慢地从地砖上湮出来,流成一汪。
亲眼见到魏承枫杀人,师屏画吓得脸都白了。魏承枫觉察到她的恐惧,扶着墙壁歇了一会儿,抬起了刺客的胁下要将他拖出去。奈何他受了伤,没走两步就跌坐在了门槛上。
“好好的弄得血忽淋啦的!”
师屏画一边骂,一边过来帮他抬脚。
这下倒是换魏承枫怔忪了。
“愣着干什么,快拿去后山埋了呀!还是说你们大理寺杀人不用坐牢?”
魏承枫沉默地跟她换了位置,指点她怎么搬上半身,两个人冒雨把人台去后山,扒下了刺客身上所有能认出身份的东西。
这两天上山义诊,有不少病人不治身亡,穷人家也不在乎土葬,反正连田也没有,琢光院特意开辟了这处临时停尸所,明日就要开始烧尸,扔个人在这里没有人会晓得。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尸体丢了,搀扶着回到院子里。师屏画顾不得打扫血迹,扶他到床边坐下:“伤怎么样了,我瞧瞧。”
“没事。”
“你血都沾我床上了!”
然而魏承枫十分抗拒她的触碰,拢着衣领执意不肯宽衣解带。
师屏画难以置信:“你一个大男人你还怕羞啊?都什么时候了?”
魏承枫置若罔闻:“有针线吗?”
“你不能自己缝!”
然而魏承枫霸道牛顽,决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不愿意袒露自己的伤口,也拒绝她的关心,师屏画气得转身就要走。可她方才起身,手腕就被用力扣住了,男人的眼神警惕又执拗,不肯令她离开半步。
师屏画拿他没有办法:“我去给你找大夫!”
隔着黑皮手套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不安地弹动了一下:“……我在你房里。”
师屏画花了点功夫,才转过弯来他在说男女大防,魏承枫的男德让她大开眼见:“那不然呢?我把你扔出去,你到外头雨堆里淋着瞧大夫?你要吗?”
魏承枫慢慢收回了手,靠在了鸳鸯绣枕上,盯着她若有所思。
师屏画很快把慧闲师太请来了。一听说是魏大理,纵然师太是出家人,眼神也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魏承枫挺身欲要脱衣,见师屏画依旧矗立在原地,下巴一扬:“出去。”
“我不看就是了,当你是什么好东西,人人都爱看。”
师屏画嘟囔着挪到一边的矮凳上,假装很忙地做点针线活儿,实则忍不住偷偷往男人的方向看一眼,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