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推门而入。
她知道按照这时候的社会伦理,哪怕是这些伺候人的女使,也不愿意去跟一个妓女同处一室,更遑论是伺候一个染了脏病的妓女。
这里头有对妓女身份的鄙视,更有对性病的噤若寒蝉。
要知道,在现代,这两者尚且根深蒂固饱受歧视,更遑论是宋代。
师屏画并不觉得每一个病人都可怜,只是像柳师师这样的官伎,她们是真的没得选。
她耳边仿佛又听见她哭着说:“楼里哪个活得过二十四岁……”
她希望柳诗诗多活几年。
倘若她话,女使们定然不会拒绝,但她不想慨他人之慷,更何况在传染病防治上,她显然领先一千年。
她让花嬷嬷下山请大夫去,与小红一道陪在屋子里。柳师师晕过去了,看上去格外脆弱,也格外乖巧。
到了晚间,大夫终于来了。
好不容易临到门前,张了一眼便停住了脚:“这床上是不是姓柳的?!好啊,你们骗我,不看不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一天的功夫,柳神婆死性不改害人得花柳的事已经传遍了京郊。
花嬷嬷拉着他:“来都来了……”
“别扯我袖子!”
大夫吹胡子瞪眼的,“我不看妇人病!”
“不是妇人病,是被殴伤了,想请您看看内伤。”
师屏画走到门外。
“那也不看!我怎能给一个妓女看病?!”
花嬷嬷尖酸刻薄道:“你不是悬壶济世?怎地妓女不是人了?”
“你瞧你说的。”
大夫冷笑,“那怎么算?自轻自贱的玩意儿,死了都要入畜生道!”
“你……”
花嬷嬷还待再吵,师屏画塞了块银锭给大夫:“上山辛苦了,快进屋里喝口茶水。”
“我不……”
“这是我的精舍。”
师屏画道,“我是洪庄上的娘子,今日听了前院闹腾,头晕的厉害,幸得先生所救。先生大恩大德铭感五内,治完了还有赏。”
大夫领了银钱,哄得服帖,总算不情不愿进了屋。